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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陆今野眼底的暴戾与此刻的温柔重叠，仿佛是两个割裂的截然不同的灵魂。

    他的细白脖颈上除了未消退的掐痕便是刚刚用玻璃碎片划出的血线。

    那个富家公子是那样张扬跋扈的一个人，在再次见到陆今野时，都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恨不得跪在他面前求饶。

    谢知予的指节应声重重磕在方向盘上。

    “疼就告诉我。”

    江挽仍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陆今野就隔着毯子虚虚环着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少年后背嶙峋的蝴蝶骨。

    江挽的身体在陆今野怀里颤的厉害。

    在陆今野顶着那张与陆宴淮七分相似的脸，即将碰触到江挽的那一刻，江挽惊慌失措，像陷入了梦魇一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咬了下去。

    然后眼睁睁看着陆今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怀里的江挽裹成了蚕蛹。

    “疼……”

    江挽终于渐渐昏睡过去。

    羊脂玉般的皮肤上面伤痕遍布，像是在一块原本毫无瑕疵的美玉上多了无数道消退不了的裂痕。

    他甚至有几秒钟还在怀疑陆今野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

    谢知予沉默半晌，探身从副驾驶前的柜子里摸出一条薄毯，扔到了后座。

    后车厢里，陆今野正用染血的指尖捏着湿巾给江挽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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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轻柔到了极致，好像手底下是易碎的工艺品，是要很小心才能够碰触的宝贝。

    “冷吗？”陆今野突然低头凑近江挽耳畔，声音轻得谢知予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后视镜里陆今野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被咬出血的腕骨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收紧，震惊到差点把油门当做刹车一脚踩到底。

    陆今野抱紧了怀里的人，任由江挽将眼泪蹭在他染了血的衬衫上。

    这他妈真的是陆今野？

    谢知予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往后视镜瞟，看到陆今野在低头的瞬间，阴鸷的表情融为了一江春水。

    但陆今野显然并不在意，满脑子都是如何安抚眼前受了惊的少年。

    江挽在睡梦中仍然呈现一副极度惊恐的姿态，无意识地往陆今野颈窝里钻，膝盖顶到陆今野腰腹的淤青，“血，好多血……”

    谢知予看到这一幕时，眼前浮现出陆今野躁郁症发作时的场景。

    这年头敢朝陆家小公子动手的人屈指可数，陆今野从小到大都没受到过什么委屈。

    “睡会儿吧。”陆今野温热的指腹覆上江挽的眼睛，另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睡醒就到家了。”

    江挽自从上车后，起初整个人蜷缩在车门夹角，衣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曾经有个富家公子只是在赛车场上出言挑衅了几句，就被陆今野冲上去狠狠一顿揍得屁滚尿流，疼到晕过去后直接被送到了医院，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大半个月。

    陆今野盯着那些伤痕看了很久，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别怕我。”陆今野柔声轻哄，“我跟他不一样。”

    谢知予这辈子就没想象过这么温柔的样子会有朝一日出现在陆今野的身上。

    陆今野保持着僵硬的环抱姿势，染血的手指勾着怀里人的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

    他见过的陆今野，只会在赛车场上把挑衅者按在引擎盖上暴揍，或是在酒吧里徒手将酒瓶捏碎。

    陆今野的手腕上赫然留下了一个鲜明的渗着血的咬痕。

    陆今野盯着躲在角落里发抖的人看了半晌，才提着便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

    别怕我

    蜷缩在后座的少年每一次颤抖，陆今野悬在他颊边的手指就会跟着抖一下。

    那个躁郁症发作后能把人肋骨踹断的疯子？

    谢知予早已瞠目结舌。

    谢知予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江挽终于在陆今野的安抚下渐渐松开了紧咬的牙齿。

    陆今野的肩胛骨瞬间绷紧，唇齿间泄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然而谢知予脑子里预料的暴怒并没有降临。

    仿佛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牵动着他的神经末梢。

    陆今野任由江挽咬着自己，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江挽单薄的脊背，像是在给受惊的小猫顺毛。

    陆今野的声音放的很轻，江挽的每一下颤抖都让他感到心脏在抽痛。

    得到细微的抽气声作为回应后，陆今野单手扯开自己的外套，把江挽冰凉的脚踝往自己怀里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