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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应，低头又要亲。

    她把验孕棒裹进纸巾，扔进垃圾桶最底层，在浴室里站了很久很久。

    “便宜别人？”她把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慢语，却字字撩人，“那还不如便宜我。”

    直到一年后的某个晚上。

    “哟，”她说，“今天回来得早。”

    她也有。

    他甚至往前逼近了一点，“你做不做？”他垂下眼，睫毛在灯影里微微一颤，“不做我便宜别人去。”

    可就这一次，一次没有做措施。

    那种深夜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无处可逃的焦灼感和神经质，让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才能压下去。

    弟弟精神方面看着还行，却生来残疾。

    他两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带着酒气的呼吸已经压了下来。

    父亲是重度焦虑和偏执，二叔是间歇性躁狂，还有姑姑……

    半年过去，两人分居的消息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东区和南区的一场交易，各取所需，两人婚后各玩各的。

    身为丰家人，她有自己的秘密。

    父亲会被架空，弟弟会被送去国外“静养”，他们这一房将彻底出局。

    像一副被诅咒的多米诺骨牌，一代倒下去，撞倒下一代，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霍擎吻得很重。红酒的涩，威士忌的烈，还有一点点薄荷烟的凉，混着他身上沉水檀的后调，一股脑灌进来，呛得她脊背都绷紧了。

    丰家现在是多事之秋，父亲正处在争权的关键期，二叔那边的人像鬣狗一样盯着他们这一房，就等着抓一个把柄把她父亲拉下马。

    霍擎仍旧跪在佛前，声音却对着霍燃：“你总问我，为什么要生下你，为什么明知道结果还要把你带到这个世上。”

    最后把手放在小腹上，喃喃道：“抱歉了，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丰盈看着他那张简直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猛地往下一拉。

    丰盈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人向来惜字如金，出家人注重口业。

    她抬手抵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推开一点，眼神异常冷静，嘴里却依旧调笑：“你不是要为心上人守身如玉？就这么便宜我了？”

    一旦她的病情暴露，丰家大小姐是个有精神病的人，还携带遗传缺陷，东区会立即取消对他们家的支持。

    可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像训斥，倒像某种破罐子破摔之后的无赖。

    “因为你是她最有用的筹码。”

    为了父亲能在丰家内斗中站稳脚跟，她需要霍家的支持。

    没有任何被抓包的慌张。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只是懒洋洋地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她不需要恋人，不需要孩子，她太清楚自己的基因意味着什么。

    一种刻在基因里的遗传性精神疾病，像一条盘踞在家族血脉深处的蛇，每一代都逃不掉，只是症状各不相同。

    “你的母亲并不爱我。”

    包括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远亲，一个接一个的发疯，失去理智，神经系统崩盘，心脑血管骤停，没有一个活过六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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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泪却落下来。

    一夜缠绵与放纵，丰盈怀孕了。

    丰盈好不容易推开他：“霍擎！”

    身为丰家大小姐，她有自己的使命。

    头发随意扎了个松散的马尾，手里捏着一杯红酒，正对着手机发语音消息，语气慵懒又暧昧：“嗯，昨晚很开心……下次再约。”

    “你就这么点耐心？”她把散落在肩头的红发撩到身后，目光里全是揶揄，“按电视剧的桥段，白月光迟早要回国的。到时候她回来了，你怎么办？再回去当你的和尚？”

    霍擎沉沉看着她：“不守了。”

    “废话真多。”霍擎说。

    丰盈窝在沙发里，穿着件宽大的白衬衫，看起来不像她自己的。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霍擎一眼。

    筹码

    霍擎没有说话。他站在客厅入口，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那杯红酒上，移到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白衬衫上，最后移回她那双坦荡得近乎挑衅的眼睛上。

    她不敢告诉霍擎，不敢告诉任何人。

    霍擎被人下套中了药，他硬撑着提前结束应酬回家，刚推开主宅大门，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

    外套落地。

    她不是为了爱情而来，是为了给年仅十岁的幼弟争一个未来。

    她有病。丰家人都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