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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吗？”温余吟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像是在问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早上那个失控的拥抱、通红的眼眶和此刻树下这个沉默等待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在他心里掀起一阵混乱的波澜。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不远处的斑马线——那是回家的方向。

    牧其野几乎是立刻就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嗯！温老师再见！叔叔再见！”甜甜开心地挥手告别，跑向了不远处等待的妈妈。

    温余吟喉咙有些发紧。他摸了摸甜甜的头：“甜甜快跟妈妈回家吧。”

    小女孩背着小书包又跑了回来，一把抱住温余吟的腿，仰着头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又像是凝固了。

    走过一个拐角，路边有一家小小的甜品店，橱窗里摆着色彩诱人的小蛋糕。

    但温余吟知道，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那模样，不像是在回应一个五岁小女孩热情的招呼，倒像是在执行某个严肃的外交礼仪。

    甜甜被逗乐了，“咯咯”地笑起来：

    温余吟的心跳，在此刻，漏了一拍。

    几秒钟后，温余吟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了牧其野的注视。

    他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定着他。

    牧其野已经不再看甜甜，他的视线又落回了温余吟身上。

    牧其野的白衬衫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微风拂过，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和疏离。

    “温老师，叔叔是来接你回家的吗？就像我爸爸接妈妈那样？”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左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哦！”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投在身后的人行道上。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穿过了马路，走到了温余吟身边。

    温余吟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马路对面。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微微泛白。

    温余吟被甜甜一抱，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有些发热。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看着那个冲他挥手的小女孩，又看看蹲着的温余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无措。

    温余吟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

    他蹲下身，掩饰性地帮甜甜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小辫子：

    “叔叔好好玩！”

    温余吟站在原地，看着梧桐树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咦？那个高高的叔叔是谁呀？他一直在看温老师哦！”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温余吟能感觉到身边人刻意放缓的步调，努力与他保持同步。

    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路无言。

    目光穿过喧嚣的人潮，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

    街道上的车流声、孩子们的嬉闹声、家长们的寒暄声……所有的背景音都像潮水般褪去。

    甜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扭头看了一眼对面，忽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朝牧其野的方向使劲挥了挥手，

    温余吟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下了幼儿园门口的小台阶。

    没有挥手，没有呼喊，只是那样专注地看着他。

    他没有立刻过马路，只是站在人行道的边缘，视线低垂，看着脚下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甜甜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

    送走了甜甜，幼儿园门口的人流也渐渐稀疏下来。

    几秒钟后，他像是终于接收到了这个信息，近乎僵硬的对着甜甜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棵生了根的树，目光沉静而专注，穿过所有喧嚣，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叔叔你好呀！”

    牧其野的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低着头，目光似乎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温余吟的心像是被那目光轻轻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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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下的牧其野显然没料到这个突发情况。

    “嗯……那是…老师的爱人。”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温老师！”

    她又转向温余吟，

    牧其野看着他，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