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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雪笑了笑，整个人都因为把话说出口松弛下来，“哎呀，我就是觉得，给你带来困扰了，挺不好意思的。”
说完，沈霁雪就转身离开了厨房，只留下cpu还在运转的云绯。
白珊月正在和王阿姨聊着天，偶尔这样和别人交流其实还挺好的，以往自己都是和这些年轻人说着话，但还是经常觉得自己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
王翠兰毕竟不是特别上了年纪特别迂腐的老太太，听完白珊月的故事，都有些心疼她了。
“远离了你那些家人也好，人到底还是过自己的日子，也不必听那些人的碎嘴子，你还年轻，又不是你做人失败，没必要为了别人犯得错误惩罚自己。”
付明月在一边赞成的直点头，时不时和王翠兰女士来个话题深入，两个人就连以后要不要去疗养院都聊了，看起来竟然还很投机。
沈霁雪来的时候，王阿姨正讲到自己孩子们的事情，头一个看见沈霁雪的是白珊月，她原本正捧着热茶，一边小口喝着一边附和两声，等人走近了，连忙站起来给她也倒了杯热水。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刮起来风了，看起来像是要下雨，只是北城这边的天气预报从没有准过。
沈霁雪说了声谢谢，抱着热水坐在一边。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只是几个人都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王阿姨明显很需要陪伴，索性就打算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和她聊聊天再走。
白珊月见那两人还在聊天，没有注意到这边，凑到沈霁雪身边。
“和云绯说了？”
沈霁雪轻轻点头，告白这事儿其实是白珊月提的，她其实还是隐约觉得云绯对沈霁雪的感情也不是全然没有的，更何况她怕沈霁雪不说清楚就走，回去之后会后悔。
“嗯。”
沈霁雪还有点心有余悸，端水的手指还微微颤抖着，其实她一开始真的动摇过，但是后面被白珊月说服之后，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你把下午和我说的那些话告诉她了吗？”
白珊月觉得，让云绯能感知到沈霁雪真正的心意是很重要的，或许云绯感知到她的心情后，怎么样也不会讨厌沈霁雪。
“啊，没有。”
沈霁雪小声地说，感觉耳朵都烧起来了，下午当着白珊月面说的话都是情绪上头说的，等清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白珊月也有些后悔没有跟她先说一声就让人去了，不过这样也好，沈霁雪如果真的再和下午一样那样痛苦，指不定都要变成道德绑架云绯答应她了。
就这样也好，沈霁雪至少没有留下遗憾，等两个人分开之后，说不定会好一点儿。
云绯机械般的把盘子都擦干净，拿温水冲干净之后放好，她其实刚才就想问自己一个问题了。
如果真的很讨厌沈霁雪的话，为什么自己没有反驳沈霁雪？
按照自己原本的性格来说，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一定会立刻就拒绝掉，但是只有这件事，这段时间一直在折磨自己，明明不喜欢沈霁雪的话，直接拒绝掉就好了？
该不会，我真的喜欢沈霁雪吧？
飞蛾扑火
王阿姨毕竟年纪大了，聊到九点多，几个人就商量着要回去了，好叫她早点休息。
即使不舍，但是的确也到了平时该睡觉的时间，王阿姨站在家门口，送走了几人。
依然是云绯断后在后面关门，付明月想提一下自己后天要买飞机票离开的事情。
“各位，我要提前离开了。”
沈霁雪站出来说道，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并没有很勉强。
被抢先一步的付明月：？
“为什么？”
云绯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沈霁雪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并没有其他的情绪。
“年前的排单变多了，我正好也回去处理一下舆论的事情，年前开庭应该是不可能了，但是我还回去补充一些材料。”
这些话当然都不是真的，但是不这么说的话，沈霁雪没有把握云绯会不会相信。
“额，其实我也有事情要和你们说来着，我也打算回去了，哥哥给我打电话说家里生意需要我帮忙，后天早上的飞机。”
付明月弱弱的举起来手，“如果小雪也是后天的飞机票，可以和我一起搭个伙。”
沈霁雪笑着摇头，伸手指了下后院停靠的那辆车。
“我当时来的时候就是开着车自己来的，不过我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机场，我倒是可以顺路带你去机场。”
看着还在情况外的云绯，白珊月叹气，有些伤感道：“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离开，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你们再相聚了。”
付明月情绪也有些低落下来，等自己回家之后就真的没有自由了，就算以后有机会再来这里，估计也不会遇到白珊月和沈霁雪了。
沈霁雪倒是看起来想的很开，宽慰她们两道：“我在更远的南城，你们好歹还在北城，不过我们都有联系方式，有缘分的人一定会有机会再见的。”
全场就只有云绯一脸状况外的样子。
“不是说要留在这里等初雪吗？”
云绯听见自己嗓音沙哑了一瞬，但是也可能是她的错觉，因为沈霁雪并没有其他反应。
“啊，以后要是有机会可能会和工作室的大家一起去冰雪之都看看，人生路还长，又不是只这一场雪。”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绯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再劝下去，其他两个人看着她俩之间古怪的气氛，也都闭上了嘴。
一时间，院子里都安静下来。
“……回去的路上小心。”
云绯只能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声音。
“都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带你们两个去买点纪念品给身边人带回去。”
白珊月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催促着大家回房间睡觉。
沈霁雪看了看云绯，半晌，转身回了房间。
云绯只能看见沈霁雪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也先回去休息了，我东西还没收拾呢。”
付明月伸了个懒腰，和白珊月对了个眼神，两个人都离开了。
云绯站在原地，有些出神。
明明说好会留在这里到十二月的，可是现在，还没到十二月，人就要走了。
沈霁雪离开这件事她想过很多次，但是都没有现在这么突兀的时候。
她想过如果沈霁雪要离开的话，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但是等到这件事真的来临的时候，她却只能大脑一片空白的站在这里，一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出。
云绯站了很久，久到沈霁雪快要忍不住冲下去喊她进屋的时候才动了起来，转身进了厨房。
沈霁雪松了口气，其实她心里也不好受，说出要离开的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远不如现在这么平静。
看见云绯站在那里，晚上的风这么冷，把人冻坏了该怎么办？她一直站在窗帘后悄悄地看她。
但是云绯为什么会去厨房？
这么晚了厨房里还有什么事情要她去做吗？
沈霁雪已经很避免自己不去想云绯的事情了，但是真要做起来果然还是做不到。
地上散开来的行李还摆在那里没人碰，沈霁雪仰倒躺在床上，感觉浑身止不住的疲惫感油然而生。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蓦然惊醒，沈霁雪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的一瞬间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但是真等见到人了之后，沈霁雪还是不可避免的愣怔一瞬。
云绯拿着两颗煮鸡蛋，正站在她的面前。
门打开的瞬间，云绯看见了沈霁雪身后的行李箱，行李箱里是已经收拾好的衣服和摄像机，外面还有几个零散的镜头没放进去，看起来像是正在收拾的样子。
“我打扰你了吗？”
云绯这样问道，沈霁雪听她开口，赶忙摇了摇头。
“没有，我正在收拾，行李。”
其实是在偷看你，但是不能说。
沈霁雪看着她手里的煮鸡蛋，意识到这是云绯拿来给她敷眼睛的，一时间心绪有些复杂。
见她的视线转移到鸡蛋上，云绯将碗递到她手中。
“睡前敷一下眼睛，要不然明天早上醒过来，眼睛肿痛就不好了。”
沈霁雪五味杂陈，只觉得心里酸酸的甜甜的，却又在这其中品出了一丝涩意。
“谢谢，我会用的，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云绯想说些什么，嘴巴张张合合，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想说的话乱成一团，堵在口里，于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早点休息。”
最后也只有这么干巴巴的一句。
沈霁雪点头，云绯伸出手，下意识想去摸她的头，却又在靠近的一瞬间倏然收回。
转过身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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