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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部的创伤再次撕裂，背后布满撞击造成的青紫，左侧的肋骨可能已经断了。

    裴临川加大灵力输送，天枢印刚完成一轮自愈，还处于虚弱状态，大量力量被强行抽离，他所剩的体力实在不多了。

    可谢无妄的体温依旧冰冷。

    谢无妄毫无反应。

    裴临川将晶纸收入匣子中，摸索了一下，没有在谢无妄身上发现更多东西。

    他恨这个人，恨他三年前毫无理由的背叛，恨他剜掉伴侣印，甚至自己都到了这种地步依旧无法坐视谢无妄死去。

    裴临川掌心抚上谢无妄的胸口，灵力通过相触之处进入对方经脉。

    裴临川继续将力量渡去，祈求道：“睁眼。”

    疼痛后知后觉地从身体各处涌来，右腿每一次抽动，断骨都在血肉内部摩擦。

    恨意从未减少，舍不得却在重逢的这段时间里与日俱增。

    裴临川检查伤势时特意避开了缠在创口上的布，没有发现其中的猫腻 。

    不知过了多久，暗金纹路从裴临川胸口缓慢浮现。

    暗金光芒在井底明明灭灭，裴临川先恢复了意识。

    他抹开匣面的血迹，暗银底色之上显出两个古朴字迹，归源。

    力量一经输送进受损心脉，迅速被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吞噬。

    天枢印感知到宿主濒临危险，九道军纹自行展开，在心脉与受损经络逐寸游走，这枚印记拥有远胜于寻常灵印的自愈能力。

    他不必再面对那张熟悉的脸，猜测每一个吻、每一句话究竟有几分真心。

    那张残页紧贴着裂开的伤口，被鲜血与药物浸湿、模糊，从外面看，这只是一段早已污损的纱布。

    最危险的地方并不在这些伤口，谢无妄的灵力正以极快的速度衰减，灵核犹如一盏油尽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这副身体撑到现在，已经超出常理。

    “谢无妄。”

    裴临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刻，他解开谢无妄的外衣，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然而真正的残卷藏在更隐秘的地方，谢无妄寻找资料时便已做好两手准备。

    谢无妄冰冷的手指无意识攥住裴临川的衣襟。

    谢无妄在昏迷中隐隐约约听见了。

    裴临川从未在军部现行项目中见过这个名称。

    他把匣子塞入军装，低声重复了一遍：“归源。”

    裴临川缓慢睁开眼。

    裴临川的回声在井底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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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匣身只有半掌宽，封口使用了早期军方档案纹。

    “醒过来，谢无妄。”

    谢无妄在档案室翻找的正是它。

    这两种感情纠缠在同一副血肉中，让裴临川作茧自缚，日复一日地厌恶自己。

    裴临川扶住他的肩，把人从积水里抱向较高的石台。

    他把伪造的晶纸放入贴身夹层，真正的资料拆去了外层封皮，垫进肩头绷带的最里侧。

    裴临川在他腰间摸到一个硬物，手伸进衣裳夹层，取出了一只经过防水处理的匣子。

    他依旧安静地躺在自己的臂弯里，气息将断，裴临川只需在这里等上片刻，所有背叛和执念都将随着这口气消失。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标记。

    谢无妄的头颈随动作偏向一边，沾了水的衣襟松开，露出锁骨下方那道剜除伴侣印后留下的伤疤。

    于是裴临川以自身灵脉作为引导，让天枢灵力直接接入那条濒临衰竭的心脉。

    可是他怎么舍得，这可是他裴临川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啊

    裴临川神色一变。

    井底狭窄，四周砌着早已发黑的石砖，砖缝苔藓丛生。头顶井道深得望不见出口，仅有几丝微弱的光辉从坍毁处透入。

    以前的军部档案里或许保存着相关记载，谢无妄费尽心思进入中央档案塔，就算是再隐秘的项目，裴临川也要找出来。

    裴临川脖颈青筋暴起，呼吸随着灵力流失逐渐沉重。

    那人长发湿漉漉的，安静地缩在自己怀里，指尖探去鼻下，气息微弱得难以察觉。

    他低头看见谢无妄。

    他抽出被谢无妄压住的手臂，又摸了摸他的脖颈，体温远低于正常，脉搏断断续续，每一次跳动间隔十分漫长。

    裴临川脸上出现一丝恐慌，天枢印自行修复了他的伤势，谢无妄却没有这样的能力。他本就经历数轮抽灵，若非谢无妄从小修炼，坠井时承受的冲击一定会让普通人当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