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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临川盯着那双眼睛，那不是灵核该有的东西，至少不该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谢无妄从地面起身，窄刃迎向军刀。

    谢无妄窄刃翻转，再次攻来。

    从调度塔打到旧城，两人招招奔着制敌而去，无人手软。可现在不一样，他怀里有个孩子，所以此刻的谢无妄对裴临川毫无戒备。

    裴临川收了刀，他看见谢无妄转身时毫不迟疑的那一下，跪进雨水以后，第一反应是去看孩子的伤。

    他与另外两名灵纹师穿过街口，看到谢无妄与裴临川近身相持，手中短刀当即凝起炽烈灵光，“指挥官，闪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秦韫追上来了。

    风雨迎面卷进来，裴临川追了出去。

    谢无妄借势撤身，裴临川同时向侧方让开，秦韫斩出的灵刃穿过两人之间，直逼谢无妄胸腹。

    裴临川也向后移了半步，持刀手腕隐隐发麻。

    他心头猛地闪过栖月矿里那几个疑点，只在这一瞬，谢无妄借力错开刀锋，脚踩上窗沿，纵身翻过断裂的窗框。

    一个孩子从里面冲了出来，那孩子不过七八岁，赤着脚，灰白衣服宽大得不合身，手腕套着刻有编号的手环。

    “没事了没事了。”他温柔地哄着怀中的小孩。

    裴临川逼近一步，“你单枪匹马，到底想干什么？”

    裴临川颔首，朝那边走去。

    两道身影先后冲入雨幕。

    两人穿过废弃长街，越过断裂围墙，前方建筑渐渐密集，一座军方设施从雨幕中显现出来，

    裴临川横刀格挡，两人擦肩而过，谢无妄反手斩向裴临川后颈。

    谢无妄眼底的笑意淡下去，他在这样的姿势里，稍稍抬了抬下巴，反过来贴近裴临川掌心。

    怀里的孩子已经吓懵了，睁着一双失焦的眼，连哭也忘了。谢无妄用沾血的手护住他后脑，那尖锐的疼痛让他耳朵一时嗡鸣，他将人从怀中拉开一点，确认四肢和胸腹都好好的。

    裴临川挥刀拦住谢无妄去路，谢无妄转身迎击。

    谢无妄在狭窄间隙中转身，咫尺之间，呼吸全被雨水打乱。

    秦韫的灵刃击中他的后背，谢无妄抱着孩子向前倒去，膝盖重重磕上石面，单手撑住湿冷的地面。

    裴临川眸光一沉。

    束缚灵索寸寸断裂，强横气浪席卷塔楼，秦韫等人被逼得向后退去，墙面裂开细纹。

    胸骨深处妖丹震鸣，被封在人类灵核之下的力量撕开缝隙，一股更古老、更凶烈的气息自谢无妄体内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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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临川俯身避开，在腰腹处予以还击。

    “别过来！”裴临川喝道。

    灵力在狭窄的街巷中悍然碰撞，四周窗面纷纷碎裂，灯光从数据库入口倾泄出来，照亮两人被雨水淋湿的面容。

    “是么？”谢无妄轻轻喘息，“你的人也不行啊。”

    识别晶尚在运转，外墙铭牌写着第四数据库。

    谢无妄笑了一声，唇角的血痕随之加深，“怎么？裴指挥官不跟着行动队来，是怕我死在别人手里？”

    故地重游，指挥官玩法变了？

    裴临川的军刀在同一刻出鞘，暗金天枢纹在手臂亮起。

    谢无妄落地便回身出刀，裴临川挡下这一击，灵流让渠水掀起大片白浪。

    秦韫等人的身影早已被抛远，只能凭战斗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赶。

    长发从肩头散开，怀里的孩子浑身发抖。

    秦韫站在数丈外，脸色微变，那一刀原本冲着谢无妄去，他怎么也没料到侧门会冲出一个孩子，一时已经收势不及。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银白与赤黑交织的灵流冲向四周，暗金刀光自中央劈开风雨，谢无妄被震退数步。

    裴临川道：“一个月不见，白魇大人浑身上下，大概只剩这张嘴还硬。”

    谢无妄本可以避开，数据库的小门在此时开启。

    谢无妄已经避开的身体竟突然折回，他扑过去，将孩子护进怀里。

    秦韫想要上前，前路却寸步难行。

    “你没这个本事。”

    “裴临川，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算抓住我了？”

    这一次交锋与方才完全不同，他的力量暴涨，速度快得惊人，刀锋未至，赤黑气息就封住了裴临川的退路。

    裴临川看着那点红，那双眸子透出一种不合时宜的闲适，他有许多话想问，可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句，“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