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页(2/2)
肚子随之咕噜叫,江霖伸手摸向烧鸡,指尖刚碰到,烧鸡就被人提起。
梅英宗火气上来,手上力气不减,把那张脸擦得红彤彤,恨不得揭层皮下来,但对上江霖求饶的眼睛,心又软下来,松了力气。
门扇压到墙边,显出来人高挑的身形,那人穿着烟墨色常服,头发半束,腰间佩刀。
说完,头垂在席上。
江霖翻起眼睛瞧他,掀起干燥的唇,有力无气道:“烧……鸡……饿……”
“霖儿哥,你醒啦!”
江霖扭着身子,背上一疼,倒抽了口冷气,软下声音。
提起燕天笑,江霖耷下肩膀,悄声道:“您怎么也和镖头一样,老拿大师父压我……”
“哪来的饿死鬼啊?”
罗红望过去,恰好迎进那双在强光下透出点琥珀色的眼睛,心头竟一虚,她咽了下喉咙,挺身上前,仍怒着嗓子道:“你谁啊?”
梅英宗疾步进屋,江霖正一手拿着油花花的鸡腿,一手撕着鸡肉塞嘴里,阿笙站在旁边倒水,生怕他噎住。
妇人发髻上裹着碎花头巾,腰上系有围棠,叉着腰瞪直眼,旁边的男人迟钝转头,抬着双灰白眼睛,在空中划了半天才落在门这边。
“嘶……师父……疼。”
梅英宗瞪眼狼吞虎咽的病号,端着手中的汤盅踱步过去。
“逆徒,还认得我是你师父!”
寻常不过的土屋子,墙边栽有两棵歪脖子树,地上晒着梅干菜、黄豆还有萝卜,旁边衣杆上晾着麻布棉衣,院子中间放着一座石磨,淡黄色的豆汁流出磨口滴进桶里,侧房灶台白烟滚滚,浓醇的酒香随风溢了过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梅英宗又瞪阿笙:“你们主仆两诚心来气我是不是?”
“你个臭瞎子,不准去!你等着,本姑奶奶这就把你拴在磨上,抽你鞭子看你磨不磨!”
梅英宗飞他一眼,捉住那只去摸伤口的手,神色幽幽,忽然转开话题道:“燕雷霄身子骨弱,镖头指定要把位置传给你的。”
梅英宗斜乜他,伸出手指把鸡窝似乱糟糟的脑袋顶开,掰过他肩膀,扯下衣裳打量他背上的伤。
“唔……师父……”
阿笙忍不住道:“少主他饿……”
恭州南城东巷末尾的一间土屋前,木门半开,里头传来两人吵嘴的声音。
阿笙那张担忧的脸压下来:“少主!”
“忍着。”
“嘿嘿,师父……”江霖觍着脸笑,把手中的鸡腿殷勤地递过去:“徒儿给您留了腿,孝顺吧!”
“你急什么?就跟老谷他们说明日再送……你要不去说,我去!”
梅英宗说不动他,心里百般想法,转到嘴边又说不出,脸都皱巴巴的,低头翻开汤盅的盖。
江霖抽出手,捡起手巾擦干净手上的油,翁声道:“他一个病秧,我一个废人,镖头把镖局传给我们做什么?”
江霖眯起眼,被他粗鲁的手法搓得满脸滚烫。
“这烧鸡是给阿笙补身子的,你倒吃上了。”
梅英宗睨他。
“唉,让天笑一枪攮死罢了。”他叹气,一副认命的样。
“死老头子,磨啊!啥天了,今儿送不完,得赶夜做了!”
梅英宗不惯他,转动手里的细针。
咚咚咚,三道敲门声打断对话。
阿笙努着嘴不顶话了,江霖嘿嘿笑,皱着鼻子凑近梅英宗,讨好道:“孝顺您老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气您。”
嵘儿端水进屋,瞧见江霖就笑,把盆放在桌上,拿起手巾浸在盆里打湿,拧了拧水,正要上前帮忙擦脸,梅英宗半道伸手截过手巾,抹起江霖的脸。
精心熬制的药汤,一点苦味也没有,他吹散热气,抿了口才将汤盅塞江霖手里,江霖瞅了两眼梅英宗忧愁的脸色,乖乖低头喝汤。
外头日光明媚,天色晴朗。
罗红双手叉腰,正跟谭越安吵得上头,脸色恼怒,回头朝大门吼道:“谁啊!”
问话的间隙,宋折已经将这座土房看了个大概。
窗外山风卷过,裹挟着草木清香倾进屋里。
站在石磨前的两人一胖一瘦,全身葛布短衣,脚上一双麻藤草鞋,见着宋折,两人停下争吵,转眼看过来。
梅英宗瞧了眼滴油的鸡腿,一脸嫌弃,拍掉他的手,阿笙眼疾手快,接过落下的鸡腿,江霖哎哟一句,对上梅英宗凌厉的视线,默默把怀里的烧鸡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