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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小时。

    “那我现在命令你，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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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

    医生的声音、沈若仪的哭声、夏远山压抑的低吼。

    “夏北冥！”

    那个声音说了三个字。

    第四十九个小时的时候，医生从icu出来，表情沉重到了极点。

    “你说过要跟我重新开始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很轻，很哑，像是砂纸摩擦干涸的喉咙。

    “夏北冥，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你给我醒过来。”

    “你听见没有？”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用气息在说。

    屏幕上的波形在跳，一下比一下有力，一下比一下清晰。

    “夏北冥！”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夏北冥的手背上。

    “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每一次，都没有回应。

    番外 他终于醒了。

    他摘下口罩，看了看夏远山，又看了看沈若仪，最后看向张明。

    张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把额头贴在夏北冥的手背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夏北冥……”

    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又飘走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夏北冥那张白得像纸的脸。

    他盯着icu那扇门，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了。

    张明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台仪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可能听不见。

    医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喃喃自语。

    沈若仪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双腿一软，直直地往下坠。

    “你要是敢死……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说的。”

    然后，他的眼睛又闭上了。

    张明的眼泪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夏北冥的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得几乎找不到焦点。

    “很抱歉。”

    “病人的生命体征持续在下降，自主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停顿了一下。

    张明扑过去，双手捧着他的脸，指腹贴着那些干裂的皮肤。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们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但……”

    绿色的波峰陡然升高，然后又回落。

    夏远山和沈若仪轮流进去跟夏北冥说话，换着花样地说，从出生说到现在，从工作说到生活，把所有能想到的话都说尽了。

    “我让你醒过来。”

    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整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急，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能量。

    像是风吹过枯叶的缝隙，微弱到几乎要被仪器的滴滴声淹没。

    张明走过去，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像是什么东西在那个沉睡的大脑里被猛地击中了。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声音也跟着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从那种沉闷的、拖沓的、让人绝望的缓慢节律。

    “我下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变成了一种急促的、有力的、像是在呐喊的声音。

    夏远山一把抱住她，自己的嘴唇也在剧烈地颤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夏北冥的床边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那扇门的。

    张明也进去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坐在床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重复着那些话。

    节奏变了。

    “夏北冥。”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俯下身去。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忽然变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跳了几下，又回落到了一个平稳的节律。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感受到了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温度。

    但他听见了。

    顺着他苍白的皮肤慢慢地淌下去，流进了指缝里。

    “你听到没有？”

    不是一点点地变化，而是猛地一跳。

    护士想拦他，被夏远山抬手制止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接着又是一个急促的跳动，再回落，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