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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得不快，目光沿着墙根慢慢扫过去——他想看看这个地方，看看荞荞那天站在哪里、那些人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那条巷子不大，青石板铺地，两边的墙根生着青苔，巷口斜对面是一家卖脂粉的铺子。

    荞荞已经回来了，这唯一的活线索——绑匪——被人抢先一步灭了口。

    他猛地站起来，四下看了一眼——巷子里空无一人，尽头那户人家的门紧锁着。

    萧驰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周全。”

    长公主没有等他回答，也没有再说第三句话，只是偏头看了韩瑜一眼。

    萧驰正要回一句“殿下过奖”，长公主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清安县的事牵扯不浅。既然查到了这一步，就好好护着证据和人证。京城不比小地方，有些人不一定会走明路。”

    翻身上马时，天边的日头已经偏到了西边屋檐的高度，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跟着的丫鬟婆子被迷晕在巷子里。

    韩瑜活动了一下肩膀：“她要是当面骂我一顿，这事就过去了。她什么都不说，说明这事她记着了，什么时候翻出来什么时候算。”

    但他闻惯了。

    对方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他既没来得及查，也没来得及审。

    墙角堆着几块破瓦和半截朽木，像是谁家翻修房子丢出来的废料。

    游廊上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去了，留下萧驰和韩瑜两个人站在原地。

    午后的阳光只能从头顶一线天缝里漏下来，照得青石板上的苔痕湿漉漉的发亮。

    他慢慢站起身，退后了一步。

    长公主点了一下头，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语气淡淡地：“这次去清安县查账的事，本宫听说了。办得不错。年纪轻轻，不靠家里的名头，能查出真东西来，算是给镇国公府长脸了。”

    “她就是不说才吓人。”

    韩瑜无奈地笑了一下：“应该知道。我母亲想知道的事，问陛下就一定会知道。”

    伤口很干净，一刀割喉，角度准、力道够，没有多余的挣扎痕迹。

    灭口

    他回到草席旁边，蹲下身，把整张席子掀开。

    那一眼里没有恼怒，没有责备，但韩瑜的脊背还是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下面是半截草席，盖着什么。

    有人在清理痕迹。

    萧驰盯着那张脸看了几息，心跳猛地沉了一下。

    韩瑜打断他：“别。我自己乐意去的。你再说连累，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萧驰蹲在原地，手指悬在那具尸体的上方，没有碰。

    萧驰蹲下来，伸手拨开那几块破瓦。

    韩瑜松开方才暗地里攥紧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萧驰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想起来了，大嫂说过，荞荞就是在这附近被人带走的。

    萧驰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系在巷口的拴马桩上，走了进去。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天她在这条街上的布庄里跟掌柜说话，荞荞拿着糖葫芦站在门口等，出来时人就不见了。

    他掀开一角，席子底下露出一只手——已经僵硬了，手指蜷曲着，像是死前攥过什么东西。

    一张方脸，胡子拉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散着，喉咙上有一道干净利落的刀口。

    萧驰看了他一眼：“……长公主殿下知道清安县的事了？”

    他骑在马上往镇国公府的方向走，路过东市附近一条巷口的时候，忽然勒住了缰绳。

    但那股味道不对——血腥气混着秋天的湿土味儿，很淡，普通人走过去不会注意。

    更像是被人从身后制住、一刀了结。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

    荞荞后来形容了一下对方的长相，不就是这样吗？

    韩瑜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太多。你那边的事还没完吧？先顾好你自己。”

    萧驰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辞了韩瑜出了长公主府。

    萧驰沉默了一下：“是我连累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我母亲就算真要发难，我也不是没有退路。我姑母疼我，到时候往姑母府上一躲，她总不能杀到宁安侯府去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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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说你。”

    长公主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