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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了户部的官服，正五品的青袍，腰束一条素银带，头上戴着乌纱帽。

    他站在人群外沿，安静地等着。

    陆烬寒下朝之后，除了和陆川说说话，便去练武场练剑。

    陆烬寒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个差事跟萧骁说的一样，不好当。

    先是说陆川的身世。

    朝会散了之后，他跟着户部的人往外走，穿过两道门，才找到户部的值房。

    他就这么坐了一上午，看了几十页账册。

    陆川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筷子夹起一口菜，在半空停了一下，才放进碗里。

    陆烬寒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在桌边坐下来。

    不敢过度拼命，但也不敢总是停下来。

    户部管的是整个朝廷的钱粮，一笔一笔地过，牵一发动全身。

    出了宫门的时候，他看见几个人站在外面，远远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可才两三日的工夫，京里就传开了。

    他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来，没有多看。

    暗七替他理了理衣领，退后一步看了看，说了句“合身”。

    可穿上了，也就是一件衣裳。

    陆烬寒下了车，暗七把缰绳交给车夫，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过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多停一会儿，把那一行反复读两遍。

    户部尚书给他指了座位，给了他几本旧账册，说了一句“先看看，熟悉熟悉”。

    怕一停下来，满脑子便都是萧驰。

    他不知道萧骁是怎么把这件事办成的，也没有问。

    已经有不少官员等在那里了，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人低声说着话，有人袖着手闭目养神。

    头几日一切如常。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说：“明日我带你去祠堂看看父亲母亲和大哥二哥。”

    到了宫门外，天刚蒙蒙亮。

    有人叹命，有人摇头，有人跟着说两句“不容易”。

    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穿。

    陆烬寒心里那块石头像是彻底落了地。

    还剩三日。他打算把靖忠侯府的宅子修一修——二十几年了，哪里都需要修整。

    没有人过来跟他说话，也没有人给他交代差事。

    户部尚书站在前列，一条一条地回着皇上的问话，条理清楚。

    不知道从哪里起的头，传的时候还捎带着陆烬寒认回苏家的事，说这两个孩子名号藏了这么些年，到头来两家都只剩一个。

    流言

    次日一早，萧骁的信到了。信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后，户部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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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他与陆川一起吃饭。他说：“我三日后入朝，这几日会安排人修缮苏家那边的宅子。”

    “好。”

    剑锋破风，衣摆翻飞，他却总在气息将乱时收住。

    陆川嗯了一声。

    有几个官员认出了他——苏家平反的事闹得大，陆烬寒承袭爵位入朝的事也在京里传了一阵。

    陆烬寒入朝那日，天还没亮透就出了门。

    陆烬寒没说什么，弯腰上了马车。

    陆烬寒跟在户部的队列里，步子不快不慢，只是跟着前面的人走。

    那些事他大多听得懂——漕运、盐铁、各地钱粮的拨付、边关军需的调配。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旁人看不出他心里的茫然。

    陆烬寒又说：“修好了，若是不必要的话，我还想住在这里。”

    陆烬寒不认得这些人，也没有主动开口。

    有人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有人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什么表示都没有。

    朝会开始之后，他站在户部的末列，听着前面的人奏对。

    车帘落下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衣裳——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穿官服。

    他不知道户部的班次怎么排，不知道站在哪里合适，也不知道进去之后该往哪个方向去。

    他站在末列，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地记在心里。

    陆川抬眸看他，沉默了一息，才开口：“不用特意跟我说，这里如今是……我们的家。”

    于是只能把日子填得零碎，练剑，听陆川说几句家常，等天黑。

    陆烬寒接过来，在桌边坐下，翻开第一页。

    钟声响过之后，宫门开了，官员们按班次往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