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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赵军追来了，他们在城里找不到她和政儿，就出城追捕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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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城，风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雪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099眯起眼睛，辨别着方向，一手护着怀里婴儿的脸，消失在城门处。

    没一会儿，赵姬看见了一个枯井，那口井她记得，井口半塌，早就没人用了。去年秋天她跟嬴异人出城的时候路过这里，他扶着她绕过井口，说小心，别踩空了。

    终于在第四次尝试的时候，火苗终于蹿起来了。

    ……

    身上披着一件外衣，是她自己的。

    果然，南门守卫稀疏，099装作普通的黔首，就混出了。

    赵姬猛地回头，远远的，她看见了一队赵军正朝这边过来。

    战友说，小孩子的触摸，是在确认你还活着。

    赵姬冒着风雪，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身后就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

    她把婴儿抱紧了一点，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心跳。

    嬴政眨了眨眼。

    赵姬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外衣穿好，抱着嬴政走出破庙。

    她记得昨晚……不，她只记得睡着之前的事，但现在，她在破庙里。

    她低头看怀里的嬴政，婴儿睡得沉，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她摸了摸额头，不烫了。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窗外，雪还在下。

    东门在望的时候，她停下了，她看见了城门口有火把，六个守卫，比白天多了一倍，严格把控出城人流。

    嬴政摸完了，把手缩回襁褓，攥住她的衣领，嘴咧开来，露出粉色的牙床。

    系统扫描显示，半径两公里内，没有热源，暂时安全。

    天快亮的时候，099找到了一处破庙，说是庙，其实就是几堵快塌的墙，顶上还剩半片屋檐，勉强能挡风遮雪。

    面前是一堆火，已经灭了，但还有余温，她伸手去碰，灰烬里有一点暗红，手指一触就散了。

    那是一个笑，属于嬴政的笑。

    找干柴、打火石、引火绒，这些步骤她在系统数据库里看过，但实际操作是第一次。

    099抱着嬴政，坐在火边，风从墙缝灌进来，她把裹在婴儿身上的外衣又紧了紧。

    然后，她感觉到有东西碰上了她的脸，很小，很软，带着一点凉。

    她低头，嬴政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手指张开，贴上她的眉心，然后那只手顺着她的眉骨往下，滑到鼻梁，再滑到嘴唇，很慢，很认真，婴儿的指甲还没剪，轻轻刮过皮肤，有一点痒。

    打火石磕了三回才溅出火星，引火绒太潮，烧不起来，099不得不又找了些干枯的树皮垫在底下。

    很快，天亮了，赵姬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炕上。

    “睡吧，”她低声道：“天亮之前，我守着。”

    099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把嬴政从胸前解下来，抱在手里一看，他的小脸冻得发青，但眼睛还是睁着，看着她。

    系统地图上标记着最近的城门，是在东门，距离这里是12公里，扫描来的守卫换班时间是卯时三刻，099快速计算了下，还有半个时辰。

    胆子这么大，不愧是千古一帝，才三个月就胆识不俗了。

    099盯着那个笑，想到了，在星际军事学院的时候，模拟训练结束，一个战友脱掉头盔，满脸机油，对着来接她的幼弟笑。

    099没犹豫，贴着城墙根往南走，南门距离这里23公里，守卫数量未知，但她没得选了，哪里是普通黔首出入的城门，浑水摸鱼，可以出去。

    “你不怕？”

    099没再说话了，背紧了嬴政，快速地继续走，时间不多了。

    099当时觉得这话矫情，现在她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领的小手，她觉得战友的话也许是真的。

    她伸手探了探体温，虽然偏低，但是看着还好的样子，她把外衣脱下来，裹在嬴政身上，自己只穿一件中衣，风一灌，透骨的凉，但她没管硬扛着，拆开了门框的木头，开始生火。

    雪停了，远处山是白的，天是灰的，路不知道往哪走，但她必须得走，离开邯郸。

    她得在那之前出城，而怀里的嬴政醒着，从翻窗到现在，他就没哭也没有发出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双黑亮的眼睛映着雪光，正安静地看着她。

    赵姬心一窒，没来得及想，抱紧嬴政往路边的林子里跑，路上的雪很深，一脚踩下去，都没到小腿，赵姬根本就跑不快，而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