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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娘。”

    “再走两个月。”

    生存危机

    099把袋子翻过来给他看：“没了。”

    “啊。”

    099停下脚步，她把竹篓放下来，回头看着嬴政：“你这么想吃？”

    “啊。”

    099没回头：“那是柿子，不能吃，没熟。”

    嬴政没再啊了，他在竹篓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她的背上。

    099看着嬴政做完这一切，她伸手从火堆边的石头上掰下一小块干的，是榆树皮，她昨天剥的，烤干留着当备用粮。

    099看着外面，想着以后该怎么走。

    嬴政还在张嘴。

    她放进嘴里嚼，很硬，也苦的，但能填肚子。

    对她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的，都可以吃。

    太阳下山了，099背着一个竹篓，走在一片林子里。竹篓是她自己编的。

    “等到了前面的村子，给你买米糊。”

    099让嬴政摸，她把最后一块烤热的石头用布包好，塞进嬴政的襁褓里，临时暖炉。做完这些，她把嬴政抱在怀里，靠着山洞壁，闭上眼睛。

    嬴政眨巴眼睛，靠进她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099的手僵住了，她蹲下来，把嬴政从竹篓里抱出来，抱得很紧，嘴角扯了僵硬的笑：“娘，在。”

    食物在两天前就吃完了，她的能量储备还剩43，但赵姬的身体没有这个功能，饥饿感是真实的，胃在收缩，手脚发软。

    099继续擦，天亮透了，体温降到374c，她把外衣裹回去，把嬴政绑在胸前，站起来继续走。

    那是离开邯郸后的第十个月，雪下了三天。

    “说了不能吃。”

    但是雨下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雨才停了。

    099是在对自己说：“再走两个月，冬天就过去了。雪化了就能找吃的。你爹跑的路线是对的，往西，到了咸阳地界，就是秦国，你爹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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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几步，099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低头看着那只手，心想：这就是教官说的后天亲代反应，当幼崽脱离危险时，养育者的应激反应才会出现。

    洞外的雪还在下，风也在吹，

    她握了握拳，手不抖了，继续走。

    099低头，她知道他要什么，她解下腰间的小布袋，里面还有最后一点米糊，干的，没水冲，她捏了一小撮，放进嬴政嘴里。

    嬴政醒了，他一岁多了，能扶着她的膝盖站起来，他扶着她的腿，仰头看她。

    099可以关掉疼痛感知，但她没有关，饥饿是赵姬身体的信号，如果她关了，就不会知道这具身体什么时候会垮。

    099见他吃了，又捏了一小撮，嬴政张嘴，她又捏了一小撮，嬴政又张嘴。

    嬴政坐在竹篓里，手搭着她的肩膀，他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冠，那里有红色的果子，他张了张嘴：“啊。”

    然后她把他放回竹篓，边走边说：

    099缩在一个山洞里，面前的火堆只剩几缕青烟。

    099的手停在他额头上，没有拿开，她开始物理降温，没有温水，她用雨水浸湿袖子，拧到半干，擦他的额头、脖子、腋下，一遍，两遍，三遍。

    099把嬴政从岩石缝里抱出来，幼儿的脸有些发红，她伸手一探，烫。扫描结果：体温387c。

    099走着走着，发现天上的月亮很好看，她以前不觉得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袋子空了。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个字。数据库里搜不到“母亲应该如何回应孩子叫娘”的教程，她只能凭直觉，把“在”字说得比平时轻一点。

    嬴政抬头看她嚼着树皮，一副跃跃欲试，099轻勾一下嘴角，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别学，这个不好吃。”

    她继续走。

    她得扛着这份饿，继续走。

    。。。。。

    “柿子没熟。”

    嬴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他在确认她还在。

    嬴政不舒服，哼了几声，声音很轻。

    “没事。”099说，她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但她知道他在看她的口型：“雷阵雨，很快过去。”

    幼儿含着米糊，慢慢地吞咽着，并没有挑食。

    嬴政看着空袋子，又看她的脸，没有哭，没有闹，他把嘴里的米糊咽下去，然后扶着她的膝盖，慢慢坐下来，把脸贴在她腿上。

    离开邯郸后的第七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