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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宝立即搜到死者云游,最后一条视频更新于5月8号,拍的是洛城city walk,钟典在视频的末尾说了差不多的话,“下一条视频绝对劲爆,记得来看哦!”
死者云游的更新频率并不高,一周一般有两条,因为预告,有几条评论催他更新。
黎宝视线移动到上方,死者云游粉丝只有八百多人,连小网红都不算,更像是记录生活,可他的预告有很强的营业味,是什么让他发生这样的改变?
成志很困了,担心地说:“钟典是不是出事了啊?所以你们大半夜来调查?哎,我就觉得他那个室友很吓人。”
黎宝问:“为什么?”
成志不知所措地看向秦应,秦应点点头,示意他想到什么都跟黎宝说。
“我,我这个人对好意恶意很敏感的,我的室友虽然都很粗鲁,喜欢骂人,但我知道他们不坏,对面那个,每次我看到他的眼睛,就觉得很不舒服,他好像憎恨所有人,他,他肯定有暴力倾向。”
癌变(12)
天亮之后,足迹、指纹比对结果陆续出炉,回家青旅2-19室里采集到的足迹属于黎宝、秦应,以及青旅的前台、保洁,而两名住客的足迹已经被保洁清除,指纹属于保洁,另有一组从钟典的漱口杯、墙板上采集到,大概率属于钟典。床上的两根头发,其中一根存在dna信息,和钟典牙刷上的一致。
黎宝拿着报告,蹙眉思考,钟典离开青旅之前,并没有为离开做任何准备,他告诉成志,自己接下去要拍一个有趣的、会爆火的视频,而他9号傍晚离开时,不像是去拍视频,看上去还会回来。青旅方面认为他出去几天,仅仅是因为他在微信上跟青旅说了一声。发消息的是不是他,难讲,毕竟他的手机现在已经停止使用了。
和钟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袁滨,此人非常刻意地清除了自己留在房间的痕迹,还是用过酒精、消毒水,行李也基本带走了,很像是跑路。
如果袁滨正是杀害钱亦浓的人,钟典恐怕凶多吉少了。
回家青旅并非满员,房间几乎都没有住满,常住客们会调整房间,和处得来的、作息时间一致的人住在一起。袁滨独来独往,和任何人都不熟,一开始有人和他一起住在2-19室,后来搬走了,但他也不是长期独占一间房,有旅客、出差者等短住客来办入住时,前台都会安排到2-19室。这个房间最大的好处就是相对安静、干净。
钟典是旅客,他不必像其他住客那样起早贪黑,很多时间,他其实都待在青旅,也许他发现了袁滨的秘密,也许他只是察觉到不对劲。袁滨知道他知道了,所以灭口?
这可能性非常大,青旅收到的信息,说不定是袁滨用钟典的手机发送的。
黎宝紧步朝技侦办公室走去,大家熬了通宵,满屋子的加浓咖啡味。见黎宝来了,袁昊还分了一杯咖啡给他。
“怎么样了?”黎宝问。
袁昊盯着显示屏,“我个人认为,出现在丽人香风的就是袁滨,现在主要还缺一份足迹。我的这个判断,不是强有力的证据,后面还得辛苦你们。”
“够了。”黎宝道谢后立即赶去李江洄办公室。技侦给出的信息是个明确的方向,结合袁滨的后续行为,他已经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
重案队开会,研讨下一步,袁滨的背景要查,他是东祥市人,东祥市和洛城相隔遥远,经济文化交流薄弱,警方合作几乎没有,洛城要取得详细信息,需要东祥市警方的协助。
钟典的背景、下落也十分关键,他很可能已经出事,但不排除生还可能。
此外,袁滨的动机是什么?他和钱亦浓必然存在某种关系,但在前期排查中,重案队无所斩获,哪里出了问题?
李江洄重新分配任务,会议结束之前,小创突然问:“黎老板怎么查到回家青旅的?这完全在我们排查范围之外了。”
大部分队员都有这个疑问,黎宝也很难解释,实际上,他能这么快锁定袁滨,有运气的成分,准确来说,是秦应的运气。如果秦应那天没有好心送成志去回家青旅,就不会遇上袁滨,更不可能给他提供这个重要线索。那么要锁定袁滨,就得向群众征集线索,这当然也能发现袁滨,却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并且也是通知袁滨。
“人情。”黎宝憋出一句。他昨天思前想后,请秦应吃了顿饭,问出线索,说人情倒也没错。
大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黎宝趁机开溜,却在楼下遇到挂着黑眼圈的秦应。
秦应作为提供线索的人,这一夜也基本没睡,凌晨3点多坐上警车,来市局做笔录,将前前后后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负责笔录的不是黎宝,结束后黎宝却出现了,丢下一句“你先别走,我带你去休息”,就把他领到一个小房间,指了指沙发。
他以为后面还有什么事需要自己,便没多问。哪知道半梦半醒挨到了早上,愣是没人来找过他。他试着打开门,在走廊上溜达一圈,也没人叫住他,他下楼遇到张贸,张贸还跟他打了个招呼,“秦老板,还在呢!”
所以其实已经没他的事了,笔录做完他就可以走,是姓黎的不安好心,把他扣了下来,但姓黎的图什么?正想着,腹诽对象就出现了。
“你还在?”黎宝眼睛稍微张大,居然说出和张贸一样的话。
秦应困意都没了,“我不该在?”
黎宝仿佛完全忘了几小时之前的叮嘱,上下打量他,“你又不是嫌疑人,交待完了我还能扣着你?”
秦应简直要没脾气了,黎宝确实没扣着他,但“你先别走”是谁说的?
见秦应不说话,眼神沉沉地盯着自己,黎宝上前几步,近距离看着秦应的黑眼圈,几秒后评价道:“有黑眼圈的人,眼神会比较有存在感。”
秦应啧了声,“还有什么话要问?”
黎宝眨眨眼,“嗯?”
“那你让我去休息室等着?”
“啊!”黎宝终于想起来了,确实是他把秦应留下来的,但要说还有什么话什么事,其实——并没有。
只是当时时间太晚了,大量信息冲刷,他还没有梳理好,下意识就觉得还得把秦应留一会儿,万一秦应还能吐出点什么来呢?结果后来忙起来,他就把秦应给忘了,要不是现在碰见了,他可能要到下午才记得起秦应还在休息室待机。
小失误被人当面指出,黎宝索性脸色一寒,“让你在休息室等着,你怎么跑出来了?想走?”
这人一看就是在耍无赖了,秦应心中稀奇,他见过的警察其实不少,但耍无赖的还就黎宝一个。
“对,想走。”秦应张开双手,“要不你来拦一下?”
这看在黎宝眼里和挑衅有什么区别,黎宝迅速上前,反剪住秦应的双手。
“……”
“……”
两人保持着这擒拿的姿势,费力地看着彼此的眼睛,几秒后,秦应说:“好了,我不惹你,松开行不行?昨晚你请的那顿饭我基本没吃,这都十几个小时了,你放我去填个肚子再审问?”
黎宝松开秦应,秦应这么一说,他那点可以忽略不计的自责得计量一下了。
“想吃什么,我请。”黎宝装模作样地说。
秦应揶揄道:“不敢让你请了。”
黎宝还偏要请,一刻钟后,两人已经在赛百味里,黎宝站在出餐台前,聚精会神地监工,秦应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看了会儿,不由得拿出手机偷拍两张。
黎宝端着盘子回来时,秦应已经将手机收好了,他没有偷拍人的习惯,但刚才,忽然就很想拍下黎宝,因为这人侧脸生动好看?还是浪费了自己一晚上时间还丝毫没有歉意?秦应不打算寻找答案,反正拍都拍了,当事人也不知道。
“本来想请你吃好点的,但来不及,我马上要回去工作。”黎宝陈恳地说。
秦应端着套餐里的奶茶,点点头,“了解。”
黎宝也点头,不再说话,风卷残云地吃饭,将三明治的纸一团,对面的秦应还在细嚼慢咽。“你慢慢吃,我先走了。”黎宝起身道。
“谢谢黎警官的早餐。”秦应笑道:“噢,还有昨天的宵夜。”
黎宝感到这人在阴阳自己,但没工夫阴阳回去了,推开玻璃门大步离开。秦应放下三明治,看着黎宝迅速冲到路边,但还是没赶上人行绿灯,幸灾乐祸地眯起眼。
回家青旅附近的公共监控被重案队调取,目前袁滨和钟典都是失踪状态,这些监控可能会提供追踪方向。袁滨的工作轨迹也在核实中,他去年5月就在东祥市注册成为外卖骑手,今年1月5号,在洛城接了第一单生意。
作为职业外卖员,他最多一天送了五十九单,最少一天只送了七单,这个量远远不够。同样住在回家青旅的外卖员,基本每天都会送到一百二十单,他们非常勤劳,住青旅也是为了极度压缩生活时间,以赚更多的钱。
袁滨不仅接单量不符合他职业外卖员的身份,送单轨迹也不同寻常。外卖员通常会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区域活动,洛城很大,北边的不会跑到南边接单,但袁滨的送单路线遍及洛城几乎所有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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