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页(1/1)

    



    谭少爷嘴角抽了抽,认下了这个屎盆子:“是,我肯定挂在我的总经理办公室,每天睹物思人!”



    许明昱拿另一只手勾起余白的下巴,玩笑道:“哥,等你们工作室再发展扩大,我亲手给你们写个招牌怎么样?”



    余白帮许明昱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偏开脸重新低下头,道:“好哇,淇姐肯定高兴。”



    谭松江鼻腔都快冒出火了,他被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坑得日日在公司坐牢,都多久没空组织娱乐活动了?



    好容易偷摸给自己放个风,本想来“兴师问罪”,最后倒背一口黑锅不说,还得眼巴巴看这完蛋玩意儿蜜里调油。



    谭少爷十分不得劲,但指望许明昱主动赔偿肯定不现实,他打算直接伸手要!



    腿一翘,谭松江咳嗽两声,慢悠悠开口道:“那个,明昱啊,我记得下个月八号是你生日对吧?”



    “生日?”余白疑惑道,“你生日不……”



    话还未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没再继续下去。



    其实许明昱并不清楚自己真实的出生日期,他那崇尚自由的母亲生他时连医院都没进过,就更别提办什么出生证明了,所以后来由孤儿院的老师做主,将他被送进孤儿院的那个秋天当做了他的生日,



    除此之外他还有第二个生日,是董蕙和许云栋定的,他不清楚这个日子有什么意义,大概是为了找个由头向众人正式宣告他的“存在”,也可能只是随手翻一翻日历,第一眼看到哪天便定下哪天。



    谭松江口中的生日,指的就是这个。



    这当然不能怪他,毕竟谭少爷并非当事人,许明昱也没有主动提过,然而,这个话题在此时此刻提起却十分不合时宜。



    自许明昱的身份被戳穿起,他和余白间似乎就形成了某种默契。



    那些或有意或无意的谎言和欺瞒落下的沉疴,像是横亘在双方之间的楚河汉界,也好似一颗悬挂于顶,由他们亲手埋下的定时炸弹。



    两人都心知肚明,并非渡不过,可若是想渡过,势必会引发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



    谭松江心下暗道不好,绞尽脑汁找寻补救方法,却见余白擦干净了颜料,将湿巾揉成纸团攥在手心里,主动问道:“生日想怎么过?要不要请些朋友来玩?”



    他自以为体贴,许明昱听来却无比讽刺。



    谭松江悄摸挪到门口,脆弱的小身板抵上了办公室的门,试图维护许总在员工心里最后一丝形象。



    许明昱抽回手,谭松江绝望闭眼,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最多想借好友生日之名在谭老爹那儿求得一天假期,以抚慰近日来被各式听不懂的专业鸟语伤害的心灵。



    “好啊。”许明昱退回画架前坐下,“不仅要请朋友,还要请董蕙和许云栋。”



    谭松江尖叫:“什么?!”



    许明昱仿佛还嫌不够似的,接着道:“干脆直接让董蕙给我办个生日宴吧。”



    余白站起身,面色平静:“嗯,那我先回工作室了。”



    路过震惊的谭松江时,他甚至轻声提醒:“麻烦让让。”



    谭松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能拧起的力度简直能夹死一只蚊子,压低声音冲许明昱嚷嚷:“你有病啊?”



    许明昱大拇指轻轻揉搓着刚被余白擦干净的关节,表情满不在乎:“这生日是他让我过的,我满足他的愿望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你都打算把他跟董蕙凑一块儿了,还问我有什么问题?”谭松江快被气笑了,“许明昱,人不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许明昱将“糟践”两个字放嘴里嚼了半晌,视线转向落地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驾驶座车窗降下,张薇的脸出现。



    “糟践他的不是我,是他自己。”许明昱扔下这句话,拿着画下了楼。



    拜艺术展上的插曲所赐,张薇成功取得了许云栋的赏识,被调到了院长办公室。



    在许云栋看来,她虽没有董蕙那样将所有事全盘掌握,再严格执行的冷静与耐心,但胜在听话,勉强够用。



    许明昱把画丢进副驾驶,张薇点点头,驱车离开。



    当天下午,许明昱如愿接到了董蕙的电话。



    “重画。”



    没有恶毒的辱骂,也没有刺耳的教训,仅冷冰冰的两个字。



    许明昱勾了勾嘴角,乖顺道:“好的,董老师。”



    私下里不允许喊她妈妈,这是董老师给许明昱上的第一课。



    面对陌生环境,若没有能够提供保护的大人陪伴,那么小孩子的第一反应必定是恐惧,与是否缺乏安全感无关,这算刻在所有生物基因中的本能。



    而可这是求援的对象只剩两个陌生的成年人,选择女性则是经验所得的生存法则。



    不过,当许明昱抱着怀里的蜡笔,怯生生地喊出那个称呼,霎那间,董蕙目光中的厌恶与屈辱让他明白,经验之外也有例外,很倒霉,他全都遇到了。



    无论是董蕙和他那个胸怀浪漫主义的妈,亦或者许云栋,及仅贡献了一颗精子,争做自由斗士却至今还被关在某间铁栅栏里的爹。



    这些人分布于许明昱的成长路上,用各自的方式告诉他,自私和恶意没有性别之分,只有个体的不同。



    第二幅画意料之中地也被打回。



    第三幅画是许明昱应要求,亲自开着车送进了美院办公室。



    纷飞的纸屑迎面砸来,颜料渣弄脏了许明昱的衣服,董蕙端起跟前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道:“我记得,当年特意给你请过老师。”



    许明昱拍落身上的碎屑,弯腰捡起地上被撕烂的画纸丢进垃圾桶,不咸不淡地解释:“太久没动笔,手生。”



    许云栋冷哼一声:“是手生还是心思根本不在上面,你自己清楚。”



    许明昱不置可否:“最近确实比较忙。”



    他没撒谎,美院办的那场艺术展商业价值虽有限,但传播面及其广,配合他们自个儿买的营销,原本还需要熬上好几年的路,一次性跨了大半过去,画廊的员工这段时间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董蕙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道:“三天,我希望你能交出让我们满意的东西。”



    许明昱摇头:“做不到。”



    许云栋沉声喝道:“许明昱!”



    “下周。”许明昱冷静道,“八号之前。”



    “八号?”董蕙一挑眉,“你生日?”



    没有丝毫犹疑,仿佛那天然就该是他的生日。



    许明昱对此早已习惯,平静地在董蕙对面坐下:“既然你们想让我复出,那也该有个合适的由头,我看那天就挺好。”



    董蕙:“谁来办?”



    许明昱道:“你来。”



    董蕙眯起眼睛。



    许明昱不躲不避,与她对视:“该到场的人得到场,规模最好能跟我十五岁的时候差不多。”



    “好大一盘棋。”董蕙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讽刺道。



    许明昱先提起茶壶,先给董蕙添上,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余光瞥见桌后许云栋铁青的脸色,不由感叹,有些看似高高在上的东西,其实不过是假借他人的恐惧与敬仰强撑的一副空架子罢了,戳破了就能发现,那皮囊之下早烂了成一团棉絮,轻易便可烧成灰。



    董蕙:“说说条件吧。”



    许明昱没将茶壶放回茶托,而是随手搁在一旁,道:“生日宴那天,我会带余白一起来。”



    话音刚落,董蕙的目光随之冷了下来。



    “天才”



    这段时间s市的天气总神一阵鬼一阵,前两天还阴雨连绵,今天又出起了大太阳。



    余白将车停在别墅小区门口,拨通了许明昱的电话:“我到了。”



    “开进来吧,我在b3等你。”



    余白抿唇,瞥了一眼后座那副约有两人宽的画,又看了看车窗外的残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绕过一个又一个弯,余白见到了独自等在车库门外,远远朝他招手的许明昱。



    下车,拉开门,余白小心翼翼将后座的画搬了下来:“这画框挺重的,拿得动吗?”



    打量了一番许明昱身上的衣服,余白道:“要不叫人下来帮你搬?”



    许明昱摆摆手:“拿得动,哥,你先等一下。”



    说罢,他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熟练地挂挡,将车倒进了车库。



    直到许明昱把车钥匙揣进自己兜里,余白才陡然明白他的意思:“明昱,别闹了,我得回去,店里还有事。”



    “今天有客人约了拍夜景?”许明昱接过他手里的画,“哥,我过生日。”



    闻言,余白脸上先是显露无措,然后勉强挤出笑容:“晚上,等晚上你回来,哥给你准备蛋糕好吗?”



    许明昱将画靠车轮放下,牵起他的手:“你是在害怕吗?怕谁?许云栋?还是董蕙?”



    余白咬紧下唇,摇了摇头。



    许明昱不顾余白的挣扎,带着他慢慢朝入户大门边挪:“哥,你听。”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