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页(2/2)
他失神地喃喃着,不知是说给已经去到地下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能让法子绪这么腻乎人,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
熟悉的声音蓦地出现在耳边,法子绪僵了一下,就算真真切切地看见alpha出现在自己面前,被酒精侵蚀,浑浊的大脑仍然做不出反应,只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活了下来,为什么没有直接死了算好……”
包含着无数种情绪的气从心房心室叹出来,法子绪的手指逐渐插进了头发里,“她明明对我那么坏……”
——
毒品分子穿过胎盘,顺着脐带血运输,让他在脐带剪断的那一刻即爆发戒断反应,再在此后导致肺泡发育不全,心肌永久受损,夭折概率极高。
意料之外的,竟然接通了——法小刀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符策心尖儿忍不住地颤。
“不许这么说。”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两个可以暂时停止纷争。
符策拿出手机,手指和脸颊在风里冻得通红,想了想,最终还是打出一个视频电话。
阿策哥哥
不受控制地鼻尖一酸,他立刻侧身躲进了alpha的身体。
符策心说改天就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他,看他还敢分什么你的我的,叫人听着这么恼。
妈妈不抽烟,每天晚上守在他身边睡觉,讲述着新奇的童话故事。他将里面所有美好的角色都代入为符策,于是就能得到一夜好梦和无需提心吊胆的清晨。
“这儿不舒服是么?难过了二十多年。”
他本可以无需遭受心肺的折磨,哪怕因为经济活得累一些,那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平淡地度过一生。
符策朝他伸出双手。
伤害法子绪的人不该活着。
昏昏沉沉,法子绪的手扶在额头上,说话语速很缓慢。
柔和的掌心流露着温柔的刻度,对方的血流顺着alpha的修长的指骨蔓到手腕,探入袖口,再沿着肩线进入心口。
“哪儿难受?”alpha温热的手掌覆上法子绪冰凉的心口。
这里酒的品类不多,但足够人醉。
贩卖方法小刀认识,并亲耳听到了关于东西纯度浓度不同的问题,以及一个岛国名字从他们口中念出来。
她带他逛了城市里的商场,亲手给他穿了耳洞,挑了耳链,有时候还小孩子似的捉弄他,将他打扮成女孩带出门。
“我真的不难过,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为什么要让我从一出生就带着毒瘾……”
他觉得风早神一程做得是对的。
“小刀……但你知道吗,我就看到她躺在那张床上,脸色又灰又白,再也睁不开眼……”
“不想回家……”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但想去你家。”
符策可能到现在才真正认识到,法子绪对周家的容忍,或许来自于从小到大根本没有体会过正常的、更好的。以为周家愿意养着他就是天大的恩赐,甚至还有可能对对方怀有感恩之意。
就像轰然倒塌的大厦,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哥给揉揉,好么。”
鲜红的血液通透又明亮的流动在oga的体内。
法子绪将脸颊紧紧贴在alpha的前襟,借着酒劲不管不顾,大力磨蹭着。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法子绪,也没告诉任何人。
一间清吧内,正前方的台面上,一小群人围着驻唱歌手,听着极有故事的嗓音用音符的方式讲述过往。
“你是见过的吧?她从前明明对我那么好……”
悄无声息,却又声势浩大的,分享着过往的一切阴晴圆缺。
在他的生命将将有了起伏与波动的时候,一切都没有了。
姥姥姥爷去世之后,在刚被接到法秀云身边的时候,法子绪得到了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幸福。
他是最早到达警局的,他爸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疯了似的跟急救人员解释法秀云注射的剂量根本不会导致死亡,一遍遍质问是不是弄错了。
“都是他们不好,他们坏,嗯?这么懂事又听话的小乖上哪儿去找?”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法小刀将法子绪面前剩下的半杯酒仰头喝下,辛辣感刺着喉头。
符策的掌根使了点儿力气,于是一团存在于他动脉中,堵塞了二十多年的淤血逐渐散开。
符策低头问:“累不累?想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