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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凛冽呼啸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吹进了季云凛隐藏得很好的心房里,他刻意压下的痛楚被温棋残忍揭开,挑起,任由它肆意蔓延。



    “他说,希望我去见见你,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说,你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人、万一你没有抢救过来,最后的遗憾,”顿了一秒,温棋轻掀薄唇,“一定是我。”



    寒意蹿上季云凛的双眸,他回望着温棋冷漠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双眼,亲眼看着他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表象狠狠撕碎。



    狠狠,在他心上,插上最重的一刀。



    王清砸了杯子。



    他的咆哮声夹杂着滔天的怒意,“你舔着脸在两地来回奔波,掏心掏肺对他好的那个人,你知道他有多冷血吗?他配你在遗嘱上写下他的名字,分走你百分之三十的财产吗?季云凛,你就是这个世上最大的蠢货!!!”



    在王清眼里,季云凛疯了。



    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季云凛,做的最疯狂的事就是叫来律师,更改遗嘱。



    他不知道季云凛怎么想的,却也没办法再看到这个蠢货被自以为的感情蒙蔽双眼。



    他声嘶力竭地吼出温棋在那个飘雪的午后亲口说出的话。



    “我告诉他,我温棋和你季云凛,没有半点关系。”



    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季云凛,一刀,一刀,划开他努力缝合好的伤口。



    “我不在乎你的生死,对我来说,你不过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撒上一把盐,看着伤口涌出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云市到天城的600公里长路上。



    王清不是个会控制情绪的人,他死死盯着温棋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庞,眼神含着杀意,“温棋,你不会不知道季云凛对你的感情,就算你不能接受,难道连见他最后一面也不肯吗?你当真能那么狠心?让他死也不能瞑目?!”



    车门打开一条缝,如刀割一般的冷风灌进车内,吹乱温棋额前的短发。



    “我下午还有课,请不了假,我就不去了,你们照顾好他。”



    车门打开,他一脚踩在雪地里,抓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回过头,“葬礼,不用通知我,我没有时间,也去不了。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关了车门,温棋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头也不回走向远处。



    王清笑了,在一字一句叙述完温棋的冷绝后,无法抑制地狂笑出声,“季云凛,你白活了28年,你第一次看走眼,你喜欢了那么久,追着他屁股后面跑了那么久的人,巴不得你死在那场车祸里,那样,他就自由了,再也没有人会去烦他了!哈哈……你还想着,还想着把你八辈子也花不完的钱留给那种畜牲!”



    从昏迷中醒来,病房里有他血缘至深的亲人,他信任重用的下属,他从小到大的伙伴……唯独,没有他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王清的话就像一记响亮的巴掌,重重打在他脸上。



    有一瞬间,他脑海里似有一头噬血的猛兽,用犀利凶狠的眼神注视着他的猎物,危险一步步靠近,最后,锋利的獠牙猛地扎进猎物的脖颈,鲜血喷溅。



    无数的画面涌进脑中,碎镜一般交织成一幅不堪的大网。



    愤怒交加的男人,深夜的追逐,停留在数字画面的手机,凌晨公路边的下跪,众人面前的磕头求饶……



    那一夜,终究没有过去。



    他知道,温棋有多恨他。



    他佯装平静,轻轻松松揭过那一夜,把除公司股份以外的所有资产的百分之三十给了温棋。



    他死过一次,那些他带不走的东西能保证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衣食无忧,挺好的。



    哪怕他听了王清和李硕的话,哪怕他知道温棋狠心到连见他最后一面也不愿意。



    他也没有更改的意思。



    他以为,只要他藏得够深,他们就能把这一页揭过去,当作没有发生,当作不曾存在。



    而温棋,恨他入骨的温棋,却不肯放过他。



    一拳重重砸向温棋,拳头落在距离他几厘米的沙发上,哪怕被沙发布包裹住,木质框架仍然硌得他关节生疼。



    他目光阴冷,声如淬毒。



    “温棋,我小瞧了你。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能在一线云市闯荡这么多年,你的心,必须要够狠。”



    他爱的这个人,从始至终,没有改变。



    “你果然知道,刀子,插在哪里最是致命。”



    而亲手递上那把刀子的,是他自己。



    他后悔吗?



    他没有后悔的机会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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