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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季遇礼也觉得荒谬可笑。

    伊瑟尔的指尖轻轻蹭过季遇礼的手背，却终究没有握住，最后只是收回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右手托着下巴，侧过脸看季遇礼，问：“你为什么不笑？”

    奇迹般地，1％的成功率降临在他身上，可术后不久，他忙于逃命, 隐匿行迹，没有精细养着, 于是那道伤口在他身上留下了永远的印记。

    未免……可笑。

    季遇礼见状，眸光微动，心底有了计量，唇边浮起一丝假意的笑，缓步上前，他此刻难得有一丝温柔：“伊瑟尔。”

    一言一行恍若未觉周遭冷凝的气氛，仍把眼前人当做恋人。

    指腹下的芯片尚未被摘除，肌肤温热又柔软。

    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困惑——明明自己已经答应他了，为什么还是换不来他的一点笑意？

    那东西，季遇礼接受除了死亡以外的一切。

    季遇礼的视线自上而下，最终定格在伊瑟尔紧绷的脸上——对方眉峰压低，眼底晦暗翻涌，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季遇礼的回答言简意赅。

    “……呵。”

    他抽回手，起身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明天做手术。”

    他们像是被命运置换了位置，成了彼此三年前的倒影。时间在记忆上铺了厚厚的尘，伊瑟尔越是用力擦拭，那些过往就越是模糊不清，最后只剩下一片斑驳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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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伊瑟尔不假思索，目光缓缓描摹他颈侧的疤痕，扬起笑容，像是很期待一般，“什么时候开始？”

    见目的达成，他便往床沿随便一坐，似乎不再坚持让伊瑟尔回去的念头，做法好比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恐怖骇人。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坚定。

    “嗯哼，”伊瑟尔眼里笑意荡漾，晃人眼，“没什么好笑的。”

    伊瑟尔倾身靠近，肩膀几乎要贴上季遇礼的，如此近的距离，对方却没什么反应，像默许，像不在意。他们肩并着肩坐着，被褥一角垂落在地，无人理会。

    还是不开心吗？

    季遇礼身边从不缺这样的角色。

    就像他们的此刻，面目全非。

    “好啊。”

    灯光在季遇礼冷白的皮肤上镀了一层近乎透明的质感，仿佛连温度都被抽离，只剩下疏离而锐利的俊美。

    他撤回手，嘴角恢复原来的弧度，相当冷淡，方才虚假却柔和的模样稍纵即逝，恍若错觉一般。

    而最后，一个虚情假意的人竟然能教会一个不懂爱的人学会怎么爱，实在荒谬。

    “等着。”

    季遇礼没看他，视线落在不远处，嗓音平淡，“有什么好笑的？”

    可活下去，总得要拿什么东西作交换。

    所以那百分之一会不会降临在他身上，让他成为又一个幸运儿，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

    伊瑟尔蔫了吧唧，连人带被，屁股往季遇礼那边挪。

    “埃里安。”

    伊瑟尔银白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丝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乍看柔软得像一捧新雪。

    大手掌着伊瑟尔的颈后，拇指抵在对方芯片所在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地辗了辗，四目相对，他眸底的笑意像晨霜，“要不要，也尝尝这种滋味？”

    他唤的艰涩、磕绊，眉头不禁微蹙，他显然不喜欢唤对方这名字，紧接着，他舒眉，宛如想通了，换回对方另一个自己所熟悉的名字：“埃里安。”

    可季遇礼再清楚不过了，那发梢昔日有多么的扎手，就像对方身上的锋芒，看似温顺，实则带着刺。

    他不怕疼，更不怕死。

    因为他的听话与顺从？

    季遇礼忽然感到右手袖口被人轻轻勾住，下意识偏头，却见伊瑟尔正在用撒娇般的语气一声声唤着：“埃里安，埃里安，埃里安埃里安……”

    季遇礼缄默不言。

    初见时的伊瑟尔，是满身锋利的刀，是季遇礼一点点将他雕琢、打磨。

    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狭长的眼更显深邃，眸色沉冷，像是覆了一层薄霜，半边唇殷红，压下几分那长年累月的病气。

    “季……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