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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偶尔会抬眼，目光扫过床上“昏睡”的人。

    可这里不同，此方世界，天道规则似有残缺。那股无形的禁制之力，淡了太多。

    喝下去，我的血

    温雪乔眼底掠过一丝赞叹的笑意：“疼痛或有，梦魇或许也有。但有时候，病人什么时候愿意醒来，权看病患自己的意思了。”

    花满楼何等聪慧，立刻领会了温雪乔的言外之意：叶开不愿醒，或不敢醒，另有缘由。

    可有些东西, 是装不出来的, 比如一些身体本能的细微反应，难以完全掩饰。

    叶开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屋内只剩下温雪乔。

    心神澄澈无垢，元阳或元阴未泄，气血中蕴藏着一股先天未散的纯净生机——此等纯血，在他们那边是万金难求的优品良材，能解百毒，破万蛊，滋养经脉，甚至可提升功法！

    花满楼走了进来，即便目不能视，举止间也自带一股令人心定的温雅从容，眉宇间更带上一股对友人的关切。

    ……

    叶开恨不得这位“人美心善”的大夫，大大方方地把自己摇醒，也好过他在床上装木头。

    所以，一个人真的不能怜惜之心一起，就贸然做出决定！

    “——温兄，你可在？”

    温雪乔的目光再次淡淡扫过床榻。

    花满楼道：“叶兄心性豁达，此次急怒攻心，毒伤交加，怕是损了根本。有劳温兄多费心神。”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方才我进来时，似乎听到叶兄呼吸略有一丝凝滞？他是伤口疼痛？还是梦魇惊扰？”

    室内的空气，因温雪乔这份洞察一切的长久沉默，变得更加微妙，甚至，更加令人窒息。

    傅红雪的血，已非“干净”，床榻之人，他方才看过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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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知来龙去脉, 所以只是静静地坐着。

    是花满楼！

    那一夜, 踏入客栈, 这病人是在看到傅红雪之后才毒发攻心——那眼神, 布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痛苦……所以，他可能和傅红雪有关。

    门被轻轻推开。

    “……”

    “喀”！

    叶开简直想从床上弹起来，冲过去抓住花满楼狠狠亲上一口！不，亲两口！

    “或许，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才会愿意醒过来。”

    傅红雪找一味药材。

    此前，傅红雪就曾以血入药，在那次暗杀后，救了他一命。

    这“药引”，该向何处去寻？

    “温兄，”他转向床榻的方向，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叶兄今日可有好转？”

    要解此毒，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装睡, 无非是避而不谈，或是等待时机。

    但此举有伤天和，在他们那边被明令禁止采集，违者必遭天谴，甚至可能牵连宗门。

    但温雪乔没有揭穿。

    叶开搭在薄被外的手指，被风吹过，微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窗开着半扇, 夜风吹进来, 拂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飘于清冷侧脸，显出近乎冰雪的透明感。

    但如今……

    更别说逃过像温大夫这样感知敏锐、又深谙人体气血运行之妙的药宗大夫。

    花满楼清润温和的声音，恰在此时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室内那微妙又心照不宣的寂静。

    温雪乔翻阅书页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温雪乔真正在意的，并非他们这段避而不谈的旧怨，而是此境之中，究竟何人, 竟能以五毒教秘传赤红散为本，糅合药宗培育幻花之法, 培育出这般毒性更烈，质地更诡，能迷乱心神的奇花？

    温雪乔收回搭在叶开腕间的手指。

    ——

    正如有些路，一踏上了，就下不来了。

    装睡之人, 也许能控制呼吸，放缓心跳。

    ——需用至善至纯之人的纯血。

    客栈。

    骑虎难下，正是这个道理。

    正在他在醒与不醒间，犹豫了几个来回，正打算破罐子破摔之际，他的救星到了……

    “脉象比昨日稍稳，内息仍在缓慢修复。只是心神耗损过甚，至今未曾真正转醒。”

    “——花公子请进。”温雪乔应道，目光从床上“昏睡”的人脸上移开，微笑地转向门口。

    他没有像寻常医者那样, 守在床边，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窗边那张梨木圈椅旁, 坐了下来。

    造孽啊！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