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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朗的眼神变得更加悲伤，道：&ldo;我们这群少爷豢养的侍卫，本就不为定国公府所容，少爷离世后，虽留下了不少钱财，他也曾说过，若有天意外死去，这些便由我等平分……可对我们来说，少爷是我们的依托。有的人去寻了新的主子，但我不信少爷会这样死去……&rdo;

    他仍是独来独往。

    可林以烛远没有表面那样冷硬，所以尽管与江岁有了争执，他还是立刻让秦朗准备鹤骨了。

    秦朗悲伤地扯了扯嘴角，道：&ldo;但后来听说你为少爷追凶，如今又看到你这样为少爷难过，我才终于能确定，你就是少爷的朋友。&rdo;

    林以烛竟然活得如此孤独，听起来，他和从前的江岁一样，没有一个朋友？

    林以烛当然不会解释，面对江岁的层层误解和自以为是，以他的性格，恐怕觉得说一句解释都是脏了自己的嘴。

    秦朗的声音低沉了起来，一个训练有素的侍卫，此刻却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虽然，这也显然是林以烛自己的选择，他那鼻孔总对着天上的样子，有人想和他成为朋友才怪了。

    秦朗不解道：&ldo;不是吗？少爷虽内心善良，但说话直接，为人孤傲，没有任何朋友，从来孑然一身。他难得要为同窗的家人送药，还特意嘱咐我不要让人知晓身份。若非朋友，为何要这样做？不过……当时我问过少爷，他的确不认，只说是举手之劳，并非朋友，算是半个对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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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对林以烛说的话，音犹在耳。

    因为，犯不着。

    &ldo;所以，我也想调查，少爷究竟因何而亡。&rdo;秦朗叹了口气，&ldo;只是，害死少爷的势力并不好对付，我只能多加小心。而江公子既是少爷的朋友，在书院内似乎也揽下了追凶一职，想来是可以信赖之人，我自然要见到你，才敢放心。&rdo;

    &ldo;同样是知晓我祖母之事，白姑娘同我本毫无交集，也愿体谅送鹤骨，而你只是笑我病急乱投医寻有毒鹤骨。我同你说了白姑娘帮我之事，你仍只炫耀一般说鹤骨对你们来说只是寻常之物……他人的苦楚或善意，于你而言，都是笑话。&rdo;

    而林以烛……

    江岁一怔，哑声道：&ldo;朋友……？&rdo;

    江岁的身体因为痛苦微微颤抖，崔净月站在一旁，担忧不已地说：&ldo;江公子？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难看……你、你哭了？&rdo;

    而江岁好歹入院后认识了不少人，还有了贺天铭这个挚友。

    他愧疚前一夜抢走了林以烛辛苦得来的鹤骨‐‐尽管，那鹤骨其实本也有毒，不可入药。

    到现在，江岁甚至能隐隐猜到，林以烛之所以要给祖母送鹤骨，正是因为愧疚。

    林以烛是在笑他，更是在笑自己。

    江岁缓缓闭上眼，只觉得心如刀绞。

    江岁安静地听着。

    林以烛是一个如此正常的人，有心软的时候，也会愧疚，难道这不本就该让江岁感到难受吗？

    江岁其实没有落泪，只是眼眶红得吓人，就连秦朗，也都错愕地看着江岁。

    他说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转换话题道：&ldo;你为何非要见到我才肯开口？可是还有什么要紧事？&rdo;

    坏种……

    江岁摇摇头，好半晌，才勉强开口：&ldo;我只是想到林以烛已逝，突然有些……&rdo;

    而自己却……

    只是他既然并非恶人，又为何要摆出恶人姿态？

    想到林以烛最后那句&ldo;杀你，犯不着&rdo;，江岁终于理解，此意无非是江岁愚蠢至极，自以为是，他已在绝路上一路前行，何须林以烛动手？

    甚至，他后来还说林以烛是坏种，无药可救。

    江岁闭目，心中懊恼不已，他早该知道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以烛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恶，他分明，他分明……

    直到现在，江岁才明白为什么当时林以烛没有半点愧疚之色，反而笑了。

    笑江岁一无所知，自以为是，笑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

    他不会杀江岁，也不会骂江岁，更不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