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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离开后不久，苏玉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帐顶。

    “干爹，夜无忧还年轻”

    一进门，见苏玉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从他的手伸进东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上了这条船。你护不了他一辈子，玉儿。”

    前世?儿求您，别动夜无忧

    苏大监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苏玉身上“陛下没有追究，那就是默许。既然是默许，你就不必再揪着不放。”

    苏大监捻佛珠的手彻底停住，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玉，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堪用，就还有生机，若是不堪用了，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苏玉撑着桌沿的手终于滑落，整个人跌坐在椅中，闭目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诏狱里的手段，哪一样不是看着吓人，实则留有余地？”

    “他年少不知道有些刑罚看似严重实则不伤根本，你也不知道吗？

    你一个见惯了诏狱刑罚的老手，竟被他三言两语就唬住了？”

    事已至此，再想回头已是不能。

    可到头来，却是自己亲手把他拽进了这浑水里。

    夜无忧，夜无忧，自己给他取这名字的时候是想他一世无忧的。

    苏玉浑身一震，额头抵着地砖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儿知道了”

    李忠叩首，不敢再辩，躬身退出了房门。

    “干爹！”

    苏玉闭了闭眼，心一沉再沉

    你与其在这里跪着求我，不如想想怎么教他在这条船上站稳。”

    “罢了！事已至此”

    苏玉闭上眼，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叹息。

    苏玉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忠，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李忠一怔，抬头看向苏玉，见他神色虽疲惫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连忙应了声“是”

    李忠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掐苏玉的人中，又急声喊人传太医。

    前世?你听话，辞官吧

    苏大监站起身，走到苏玉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起来吧，地上凉。夜无忧的事，已经成了定局。

    苏玉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苏大监离开后，苏玉忍不住跌坐在地。

    苏玉跪在苏大监面前，额头紧贴冰凉的地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惶然与愧疚：“儿子给您惹祸了。”

    苏玉再也没忍住，抬手狠狠给了李忠一巴掌，声音清脆而狠厉：“谁让你去查的？！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蠢货！都是蠢货！”

    苏玉却不肯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发颤：“干爹，夜无忧动用东厂暗线的事，陛下那边……”

    “你——”苏玉气得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扶着桌沿的手青筋暴起，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出去，自己去领三十板子”

    东厂住厂太医闻讯赶来，一番诊脉后，面色凝重：“苏大人这是急火攻心，郁结于内，气血逆行所致。之前又受了伤，如今内外交困，须得静养，万不可再动怒劳神。”

    陛下说他堪用，那他就是堪用。至于他用了东厂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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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忠大惊失色，慌忙扑过去扶住他，连声唤道：“主子！主子！”

    夜无忧来得很快，一听说苏玉找他，他高兴的屁颠屁颠儿就跑来了。

    “陛下那边，已经知道了。”苏大监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顿“陛下说，夜无忧堪用，是个不错的苗子”

    苏玉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声音沙哑而平静：“李忠，去把夜无忧叫来。”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玉儿，你记住，年纪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主子”李忠进来时，看到苏玉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一紧，快步上前扶起他。

    李忠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却不敢抬手去擦，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主子恕罪！”

    苏玉咬了咬牙，额头抵着地砖，声音低沉：“干爹，儿从没有求过您什么，儿求您，别动夜无忧。儿什么都可以做，他还年轻，有些事不该他扛。”

    苏大监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起来吧，你没事，咱家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