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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姿势有些别扭，梁逸飞僵坐片刻，还是开口：“阿嫲，我来吧。”

    她站起身，拎起药箱：“你先去冲凉，阵间我将煲好的碌柚叶水拿来。今晚食完饭就早点休息，休息好，再帮阿嫲做事。”

    阿嫲帮他包扎完，又拿出药酒，倒了些在掌心搓热，握住他肿起的脚踝，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你脚伤，”阿嫲走到房门口，又回头叮嘱，“这两日有什么事就叫阿佑过来帮手，阿嫲刚好煲多落汤，请他食饭。”

    “啊？哦……”梁逸飞猛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已经握着人家后颈好一阵了，尴尬咳了声，赶紧抓过衣袍给人套上，又扯过被子把人严实裹好。

    太瘦了。

    “没事。”阿嫲摇摇头，语气笃定，“这个细路，远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轻软的声音，还有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好像冥冥之中的某种暗示，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少年的鼻息拂过颈侧，仍是轻浅，却隐约有了温度。

    阁楼里静了一瞬，楼下电视机放着药酒广告的声音隐约飘来。

    “叫你早点返归你不听，抵你死。”阿嫲碎碎念着，利落给他伤处包上纱布，“阵间冲凉手不要碰水，我再同你煲点碌柚叶水冲下个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羽安睡的脸上，“他说……福婶已经过身了。”

    阿嫲看了他一眼，把姜包塞给他：“顺住条颈往下捽，别太大力，捽到皮肤发红就停，大椎穴可以捽多阵。”

    “问了阿佑了，”梁逸飞声音发沉，“说是邻居报了失踪，民警上门看过，没多少收获。我已经叫他再帮手细查一下，打算这两日联系下接警的民警，去福婶家看看，但……”

    血光之灾。

    “我知。”梁逸飞应下，“不过今早荔塘广场刚出了单案，他们应该会很忙。”

    这样荒谬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心里说不乱那是假的。

    裤兜里的手机连着震了几下，梁逸飞没管，只是盯着水流下的手，慢慢握紧了拳头。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起暗巷里，那道腾空跃起，一掌击退尸傀的身影。

    “……大叔，你别开太快。”

    “嘶——”梁逸飞猝不及防，疼得直抽气，“阿嫲你轻点……”

    “系不系又遇上邪祟了。”

    “阴寒过甚，元阳将熄。”阿嫲看着李羽熟睡的侧脸，缓缓道，“若换作普通人，这么重的阴煞侵体，早就没命了。”

    表面上看着和寻常少年无异，却从未想过衣衫之下的身体竟然如此单薄。

    梁逸飞一愣，闷闷“嗯”了声：“又看到黑气了。”

    梁逸飞心一沉：“那他……”

    梁逸飞偏头看了眼，颈后那片皙白的皮肤已被捽出层薄红，手覆上去也是温热的，不再是那叫人心惊的冰凉。

    梁逸飞松了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今天的事，阿嫲却先出了声。

    说完又拽过他另一只手，抓起药箱里的双氧水就往伤口上倒。

    等水滚的间隙，他拧开水龙头，冲洗手上擦破皮的伤口。

    “他……”梁逸飞喉头紧了紧，看向阿嫲，“没事了吧？”

    他另起一锅水，翻出块老姜，洗净切片，丢进锅里煮。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的语气。

    有点疼，但阿嫲的掌心粗糙温热，力道恰到好处，不过按摩片刻，脚腕僵硬的筋骨就渐渐活络了些。

    “差不多就同人着返件衫，”阿嫲冷不丁出声，“他本就阴气入体，再冻着就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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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阁楼时，阿嫲已经收了针，正用热毛巾擦拭李羽的身子，见他上来，招招手让他也坐到床边，扶起李羽靠到他肩上，自己则接过热姜包，顺着少年的后颈来回擦拭。

    阿嫲把药酒瓶盖拧好，放到他床头，收拾好药箱，合上时轻叹了口气：“福婶件事，有消息未？”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像是无意识地蹭着他的颈窝，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些黑气、定在半空的猫、靠在他背上沁凉的体温……

    梁逸飞闻言一愣，没再吭声，继续用姜包慢慢擦拭李羽的身体。

    梁逸飞点点头：“知了。”

    冷水带走血污，刺痛后只剩下一片冰凉。

    李羽脸上总算恢复了些血色，呼吸平稳绵长，像是熟睡一般。

    水沸了，他多等了一会儿，才把姜片捞出来，也顾不上烫，迅速用干净的纱布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