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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羽，”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起床了，跟我去荔塘查案。”

    卷帘门拉起又落下，“哗啦”一声，隔绝了屋内氤氲的米香，和屋外凛冽的寒风。

    餐桌上放着两份菠萝包，盘子底下压着张纸条，笔迹苍劲，就一个大字——食。

    “什、什么？！”黎芝吓得声音都变了，慌忙压低声，“大飞哥，这可是违纪啊！要记大过的！而且詹队的密钥我怎么可能——”

    “急么？”

    但最后一幕，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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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嫲还没起。

    “黑进去？！别别别！”黎芝快要哭了，都来不及细想这件事的可能性，“我、我想想办法……大飞哥，这要是被发现了，我可又得被扔回警校回炉重造了……”

    梁逸飞愣了一下：“黎芝？”

    李羽动了动，蹙眉“哼”了一声，像是不满意热源离开，往他的位置又小幅度地蹭了蹭，拉过被子捂住脑袋，又没了动静。

    “正好，”梁逸飞直接打断，“一小时后，荔塘广场南门集合。你现在去詹思佑办公室，用他的权限密钥，调取最近两起跳楼案的卷宗，尤其是现场痕检记录和物证清单，整理成电子版带过来。”

    他在对他说什么？

    “假的！敢被老杨头发现你就完了！”梁逸飞冷冰冰道，“一小时，敢迟到一分钟，我就让詹思佑扣你实习鉴定，送你回炉！”

    一看就是阿嫲留的。

    梁逸飞略一沉吟：“你现在在哪？”

    “发现了就说是我逼你的。”梁逸飞语气平淡，“你被犯罪分子威胁，用尽浑身解数周旋无果，被迫服从。组织念你勇气可嘉，一定会酌情处理。”

    他探了探自己额头，不止退烧了，整个人神清气爽，状态甚至要比病前还要好。

    ——虽然他还没见过真正烧起来的模样。

    铃声唱了许久才接通，传来的却是道清脆女声：“喂？大飞哥？”

    “局里，正准备出外勤……”

    很轻快。

    “詹队昨晚通宵值班，去了休息室补觉，他手机落我这儿了。”黎芝忙不迭应着，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打印机的嗡响，“大飞哥你找他有事？要不要我去叫醒他？”

    他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昨天那一掌的灼热感早已褪去，但那股力量隐隐还在，蛰伏在血肉深处，仿佛随时都能再次烧起来。

    说完，不等黎芝反应，直接就挂了电话。

    梁逸飞看了眼手机时间，不过八点出头，想了想，指尖划开联系人列表，拨出个号码。

    -

    也有可能……是还在生他昨天二话不说带李羽跑出家门，给那人甩脸色的气。

    病气的疲软一扫而空，浑身上下暖烘烘的，像有文火煨在丹田处，烧得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

    “他所有密码都一样。”梁逸飞熟练报出一串数字字母组合，“要不是装了反诈app，他早就被人抄底偷家了。赶紧的，九点钟见不到人，我就自己黑进去调。”

    他帮李羽掖好被角，轻手轻脚下了床，拿上外套，又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才转身下楼。

    “……啊？”黎芝没反应过来，“不算……太急？就是常规的走访摸排，最近市里有个经犯组织——”

    这个梦他做过无数次，一旦陷入深度睡眠，那些画面便像走马灯轮转，每一幕都清晰得让人窒息。

    梁逸飞无奈叹了口气，大抵是昨天施了法术消耗大，还需要些时间恢复。

    梁逸飞看着结束的通话记录，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火光里的……应该是李羽吧。

    “真、真的吗？”黎芝弱弱地问。

    他低头看了眼备注，确实是“蘸豉油”没错，“怎么是你？詹思佑呢？”

    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梁逸飞望了眼阿嫲紧闭的房门，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简单洗漱完，几口吃掉自己那份，又去厨房煮了锅鸡蛋粥温在灶上。

    梁逸飞低头看向枕边人。

    ……是因为阳火？

    临走前撕下张纸条，犹豫一阵，还是在请阿嫲帮忙照看李羽的后面，加了行“对不起”的小字，压在粥锅旁。

    入冬后，老人家身体就时好时坏，总容易疲乏，烧鹅档的生意也歇了大半。只精神好些了，才会接点熟客的预约单，只做精，不做量。今天看来，大概又是歇业休息。

    好歹也算是他曾经带过的兵，重考回来这么久，胆子还这么小，以后怎么担大事。

    脑海里莫名闪过梦魇里的最后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