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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五十八岁的人?
没有戴监控里那条标志性的围巾,长发及肩,半数用发簪盘起。穿着晋襦外套,交领宽袖,衣袖垂坠如水,在满室肃穆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么说你知道陈阿明入狱的原因?”
“我……靠。”詹思佑忍不住低骂出声,“我真的憋不住了,这老头特么五十八?那我算什么?他是建模怪,我是建模比较怪?”
“略知一二。”常远笑了笑,“毕竟当年财德隆的事,我们干药材的,多少都有所听闻。”
男人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缓缓抬起脸。
“明白。”梁逸飞戴上耳机。
李羽一愣。
那一瞬间,梁逸飞清晰听到这方寸的小观察室里,不约而同响起的吸气声。
“是嘛?”黎芝挠挠头,有些困惑,“但我刚才看你探碎玉的时候,它好像……发了点光?”
说是修了五千八百年的妖精都有人信。
“……围巾之下是一团黑气……没有脸。”
“你上来旁听问询的事,我给老杨头报备过了。”詹思佑压低声说,“叫你只能旁听,不要过多参与案件讨论。”
如今嫌疑人露面,当年经手的老人,哪怕恰逢年节休假,也都想来见见这位“远哥”的真容。
但他的嗓音听着让人很不舒服,像声带撕裂受损后愈合不完全,每个字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摩擦出来,粗粝而刺耳。
“没错。”常远点头道,“阿明老实、本分,做事也利落不抱怨,我向来欣赏踏实能干的年轻人。他早年被人诓骗利用,连坐进了监狱,如今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我很清楚像他这样的后生,最需要一个机会,开始新的生活。所以我得知他即将出狱的消息,便决定亲自去接他,以表我对他的器重和认可。”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不像李羽那种温润如玉的洁白,而是毫无血色的灰白,眉骨清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柔和却不失利落。眉眼间那股说不清的妖冶气韵,比证件照来得更为摄人,明明是男子的骨骼,却偏生出几分不像人间该有的秾丽。
如果没有脸,那现在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难不成只是张过分精美的画皮么?
常远的语调始终带有一种奇异的悠远,就像佛堂里的诵经声,平直、淡漠,不带半点波澜。
-
梁逸飞被航仔带着,推开审讯室外小房间的门。
梁逸飞隐隐觉得好像在哪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你当时,为什么会亲自去接陈阿明出狱?”
眼尾天然弯着一点弧度,淡淡一瞥,仿佛就能勾人心魄,连坐在他对面的吴昊队长,都愣了一瞬神。
直到他缓声开口,沙哑的嗓音才暴露些许岁月沉淀的沧桑。
审讯室外气氛凝如浓云。
李羽看了眼小猪包,摇摇头:“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只是很普通的一块玉。”
“因为……我很器重他。”
吴昊清了清嗓子:“器重?”
单面玻璃那头,审讯室里坐着三个人。
不为别的,正是那张脸。
不出意外,里面已经站了几位老前辈,都穿着红火的便服,像是走亲访友途中接到消息,才临时赶回局里。瞧见他出现,都愣了一下。梁逸飞礼貌打过招呼,自动自觉站到角落,接过詹思佑给他递来的蓝牙耳机。
他虚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逍遥,比起被传唤来问询,更像是坐在自家茶室里喝茶。
梁逸飞懒得搭理他,视线沉沉越过单面玻璃,落在那张分外惹眼的脸上。
少年清软的声音悄然滑过耳畔。
“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警官?”
“因为……我很器重他。”
毕竟“715”案对整个市局而言如鲠在喉,而当年的漏网之鱼“远哥”,便是其中最难咽下的那根刺。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上轻敲一下,微微侧头。
“财德隆”三个字一出,观察窗外的一众人脸色都沉了沉。
小姑娘不太懂什么道法,但胜在小说漫画阅片无数,说起这些词来一套一套的。
经侦支队长吴昊和另一名负责笔录的民警坐在铁桌前,而另一头,是个头发半长的男人。
吴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沉而稳。
“近期花城市周边,名贵药材走私、医保套现、医疗器械诈骗的事件频发,我们查到,这些非法链条,不仅和当年财德隆的部分‘业务’高度重合——似乎你名下的常敬堂,也牵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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