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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波折?当然没有,死都死了哪那么多事儿。”
如同听到谢天音话语一般,拿着酒壶的青年靠在友人肩上大笑。
在他的声音里,画舫如同水中幻境般消失,再睁眼谢天音看见了黄沙漫天,一只三米高的犀牛般的妖兽朝着他冲了过来。
谢天音刚想拿剑,却发现身体自己动了起来,握着的鸳鸯钺与巨犀的角相撞,手腕隐隐传来震感。
“并无外物相赠,五百年修行,皆在此中。”
谢天音听见了身体主人淡淡的声音,脑海里瞬间多了一部功法与功法运转的诀窍,以第一视角沉浸地应对于各类妖兽。
这是一份悟道机缘,谢天音早已堪破,有不为其他事物动摇的道,这对他用处不大,但他也没有轻视,而是专心感悟。
他自认不是事事尽善尽美的人,所以不会在才能之处傲慢,更不会觉得输给他的人没有可取之处。
毕竟他扮演的可是常年败在主角之下的反派,而能屡次挑战气运之子的角色,并不都是废物。
谢天音学到的很多东西,不仅仅是来源于监护人,有些也来源于被他扮演的原主们。
雷灵根以疾见长,谢天音参透了太山的招数,吸纳其中真意改动自己的剑法。
直至最后,画面如同破碎的镜面裂开,出现一座合葬的墓碑。
墓碑前放置着一个盒子,谢天音走近看见了一对鸳鸯钺和一把断剑。
“这是两位前辈的武器。”
余清觉接收了凌雀的剑意,自然认得这把曾经跟着主人征战最后残破的剑。
他们的储物戒里没有香烛,便拿了些灵果和酒酿作为拜谢和祭奠。
“雷法与我不相容,这武器我也打算给合适的人。”
谢天音知道,如果他没有跟着来到这里,这个秘境应该莺杀和余清觉一起进入。
他对机缘无意,只是和余清觉同行,不过做都做了再谈便虚伪。
说完其实他也奇怪,明明他送出去的话余清觉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还要和余清觉知会一声?
可能是被谢云行影响了,毕竟上个世界和他没关系的事情,谢云行也要和他说一声,那么他也说一下好了。
余清觉点头,因这声知会眉眼愈发柔和。
收到功法和武器的莺杀有些无措,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占这个便宜。
“要是没你们帮我,我不仅无法报仇甚至自己也会身死道消,怎么还能要这么珍贵的东西。”
“我用不上,也不缺这些。”
谢天音不喜欢推拉环节,索性这样说杀死比赛。
莺杀想了想谢天音身上一个又一个的防御法器,以及不要钱似的符箓和丹药,还有随手用来弄阵法的灵石,陷入了沉默。
余清觉温声道:“既是朋友,便不必推辞。”
莺杀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想了想便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我身上暂时没什么好东西换,这具虫尸送给你们,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鼎力相助。”
莺杀说的是蜂母的尸体,虽然被雷劫劈的有点惨,但无论是食用还是练成傀儡或者锻造,都有用处。
谢天音接了,看了一眼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储物戒有些烦,将东西递给了余清觉。
“虫尸便放在师兄你那吧,而后劳烦师兄帮我理理。”
谢天音做的自然,毕竟上个世界家里的事情都是谢云行在打理,每次出差也都是谢云行帮他整理的东西。
他本就不耐烦这些零散琐碎的事情,谢云行又正好喜欢做这些事,还很热衷帮他搭配衣服,他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余清觉点头,当即用神识探入帮谢天音收拾起来。
莺杀不知道是否分别在即,询问道:“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计划去哪儿?”
要是他们打算去万妖城或者海域之类的地方,她也可以同行。
“回家。”
谢天音给出了答案,原定轨迹里余清觉便是此时和莺杀回了南渊,不久后,就是妖兽潮了。
“噢……这样啊……”
莺杀倒也没问他们家在哪儿,看着还在忙碌的余清觉也没就这样提出告辞,拿着谢天音用玉简拓印出的功法看了起来。
谢天音也做出打坐的姿势,却没有修炼,而是回忆着接下来的剧情。
妖兽潮中莺杀身死,而后谢衔婵归来,她因大弟子修为恢复甚至增进而欣悦,又欣慰骄傲他在妖兽潮中的表现。
当然,她也勉励了其他弟子,但这却不能让原主满意,他越发认定只要有余清觉的存在,谁都不会注意到他,哪怕那个人是他的母亲他的师尊也一样。
原主在妖兽潮中同样卖力,可越是如此越发显得他的尽力如同难以与皓月争辉的萤火。
他不明白,余清觉为什么杀不死,为什么一次又一次,余清觉总能活着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越来越强大。
如果余清觉灵根没有废过,他心里还不会有这样大的落差,疯狂之下,他与魔修做了交易。
当初没能在无想宫找到秘宝的那群魔修并不死心,再度卷土重来了。
他们从余清觉的经历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认定那个秘宝就在余清觉身上。
归元宗的大弟子不好动,但被归元宗逐出宗门的魔修却不难,针对主角的反派们总是能一拍即合,他们潜伏许久看出了原主对余清觉的恶意,立刻部署了计划。
原主以余清觉被怖魔夺舍为借口,展露由魔修攻击出的伤口,对‘失踪’的余清觉做出指控,恳请师尊及宗主,将余清觉逐出宗门。
这就是谢天音下一个节点任务,做完这个以后,他的死期也不远了。
“天音,都整理好了。”
余清觉利落地将谢天音储物戒里的东西归置好,将指环递到了他面前。
谢天音用神识探入,发现乱糟糟的储物空间焕然一新,每样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摆好,眉眼舒展地戴上。
“只是……先前你的那块玉佩,我似乎没有看见。”
余清觉状似无意地提起,柔和的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谢天音。
“说起来,我好像没有问过师弟,那块玉佩从何而来?”
容色隽雅的青年笑了笑,口吻温和,探究答案的意图却不容忽视。
余清觉记得那块玉佩的形状,莫名有些在意。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从前师弟没有参加过历练也没有出过宗门,怎么会拥有一块凡玉?
生在归元宗长在归元宗,自小便是灵石珍宝相伴的小师弟,为什么会喜欢一块毫无灵气雕工呆板的玉?
三师弟发问四师弟附和,必然不是他们送的,是出自凡尘的二师妹么,可最先接触二师妹的是他,可没见过这样一块玉佩。
何况那上面雕着的黑猫以及小师弟赏玩时的表情……所以,会是谁送的呢?
宗门里也有很多人喜欢小师弟吧,会是他们其中一个么?
“嗯?什么玉?”
猝不及防下,谢天音有些被问住,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他选择。
他甚至很困惑,为什么在骤然听见余清觉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会产生一丝丝近乎于心虚的心理反应?
明明玉佩就是余清觉自己送的,只是因为他没有作为谢云行时的记忆,所以他不好解释。
“师弟忘了吗,那块雕刻着黑猫的玉佩。”
余清觉依旧温和,贴心地指出了具体的模样。
“被我放在洞府里了。”
谢天音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谎,看着余清觉说:“刚刚我和莺杀说了我们要回家,也从那里离开太久,再不回去宗门上下估计又要着急了。”
余清觉低头看着他,缓缓道:“确实该回了。”
他没再继续刚刚话题,看向另一人,抛出邀请道:“道友可要同去?我们的家乡人修宗门众多,以你的修为,必然会被奉为座上宾。”
妖域的人修环境过于恶劣,蜂族仍有老祖存活,他不想离开后莺杀便被寻仇死去。
他倒也不担心莺杀会暴露他的秘密,对方若是愿意,自有天道契约见证。
谢天音并未开口阻止,他出手改变自己的未来应当,却无意干涉他人的命运。
原来的一切都是莺杀做出的选择,她本可以不自爆,但还是决然地与妖兽同归于尽。
如今,也同样需要她自己抉择。
莺杀惊讶道:“我可以去吗?”
她从没听过妖域有这样的地方,但很向往,如今她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哪儿能更好的修炼她就去哪儿。
“自然,只是通道隐秘,为避免道友透露,需要立下天道誓约。”
莺杀自无不可,爽快地立下了誓言。
余清觉唤出了玉笛,往里注入灵力。
进入暗河前,余清觉牵起谢天音的手,轻声道:“回去后,我陪师弟回洞府安置吧。”
他的凤眼含笑,却在过于明亮的光下显得幽深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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