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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的声音宣告着有外客来临,咚咚的拍门声也验证了这一点。
“渐星,开门,看看谁来了!”
柳无非的嗓门一点儿没遮掩,屋檐上的雪似乎都要因她的声音震落。
看着檐下随风飘动的旧灯,她偏头嘀咕:“奇怪,大白天点什么灯笼。”
“他小时候可喜欢猫样式的灯笼了,说是山庄内见过的玄猫,只是奇怪,从小到大我竟一次也没见过。”
话语声里,门被匆匆拉开。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小医仙卫姑娘么,贵客到来,蓬荜生辉啊,”陆渐星调侃着有段时间没见的好友,笑了一会儿后正色道,“前些天接到了你的信,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和你聚一聚。”
卫葳的到来简直让陆渐星喜出望外,他昨晚还提议带师父去找她,尽管师父拒绝了说他功法的问题药王谷的人没法解决,但不尝试他怎么甘心。
卫葳连师父和哥哥身上的毒都有办法破解,她天资聪颖,哪怕是药王谷现任的药王谷清也说过他比不上她,也许她能有办法让师父不去冒险,做那剑走偏锋不破不立之事。
“我之前听说了你们的事,本想来帮忙,但你们的脚步实在难追上。”
卫葳摊手,她毕竟是大夫,武功不是她的长项,兜兜转转这么久还是陆渐星回了白叶山庄她才有机会来相见。
两人寒暄着,也没忘记一旁的柳无非,三人喝了茶说了一会儿话,陆渐星才以让卫葳帮忙查看兄长伤势为由支开了柳无非。
“陆大哥怎么了?”
卫葳挎着随身携带的药箱往前走,她最开始在快活城地宫中和陆鸣冬有一面之缘,对方带着她离开,她帮他压制了身上忽然爆发的毒素,后来陆鸣冬在药王谷解毒,他们之间虽然交谈不多,但也有了两份交情。
“还有,你们和谢楼主真的……”
卫葳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对于江湖传闻中师徒三人关系的演变,她始终持怀疑态度,毕竟她看见过他们如何相处。
没等得到答案,她又说:“我师兄听说谢楼主和随云真人一战重伤,生死未卜,便去了拂衣楼,但好像没见到……谢楼主?!”
卫葳看着小书房内懒散坐在椅子上的青年瞪大了眼睛,破音后急忙捂住嘴,神色有些恍惚。
就算她对江湖上的恩怨是非再怎么不感兴趣,也知道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谢天音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可是白叶山庄,他们知道他们要讨伐的魔头就在自家后院吗?
正一丝不苟为师父编发束发的陆鸣冬见到来客,对她微微颔首打了招呼。
“你师兄去了拂衣楼?”
谢天音有些诧异,他这些天没有看信,没注意这个消息。
拂衣楼地势险要防守严密,他之前让谷清复刻玉琼引都是派人带他上去,现在没有他的示意,谷清会被六号拒之门外。
“他有心疾,不宜长途跋涉,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你见到我这件事,还请不要向外透露。”
卫葳点了点头,不敢在此刻深想一切与外界风声迥异的部分。
“谷主是药王,他应当能照顾好自己,师父还是紧着自身的状况……”陆渐星满脸关切,拜托卫葳看诊,俯身在人耳畔一字一字道,“好让我们死心。”
他还懵懂的时候就对师父萌生了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想法,因此对一些不可言说的隐晦情思特别敏感,谁和他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情感,他一感知一个准,所以他也最先察觉谷清在温和外表下那些模糊传达的念想。
师父都不担心自己身体,还知道别人不宜跋涉了,他听这半句话都够心里发堵的,酸意直冲天灵盖。
陆鸣冬没说话,只是为师父绑好头发后,默默将他的袖子挽了起来,方便大夫诊脉。
谢天音一听,哟,糖醋鱼。
嗯……或者说酸菜鱼?
听起来都很美味的样子,晚上不如就吃这个吧,不用做选择,他都可以都要。
卫葳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奇怪,总觉得渐星说的有些咬牙切齿,不过她没深思,因为心神已经被感知到的脉象吸引走。
“嘶……”
她难得面露难色,手指按压着青年的手腕到小臂,眉毛逐渐紧皱。
谢楼主的身上有名为无生散的毒,比陆大哥的更难祓除,因为没有合适的休养时机,解毒的事一直都被搁置,但他现在混乱的脉象似乎和这个无关。
“早就听说谢楼主修炼的功法异于常人,这死脉先兆是否是其表现之一?”
谢天音的脉象并不微弱,甚至比寻常武者更强健,但会忽然断绝几瞬,卫葳知道世间许多魔功邪法在修炼时会出现不同的异状,不太清楚这种异状是不是也涵盖其中。
“算是,没有大碍,是他们太紧张,麻烦你了。”
谢天音从对晚饭的思考中回神,收回了手,卸了改变脉象的内力。
他本来就没什么事,功法的优缺点他在最开始做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好,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骗小鱼们完成他最后的节点任务。
陆渐星听见这话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解释什么,拉着卫葳到一边旁敲侧击地细问,得到回答后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事情成了定论,似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鱼儿被咬住,摆尾后也只能认命。
冬日天黑的早,夜幕降临后,谢天音便抽身离开。
他带走了已经裱好的卷轴以及小鱼们不舍的思念,奔赴酒楼去点菜了。
厅堂内,柳无非看着从陆渐星小院离开后便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卫葳,不停地对陆渐星使眼色询问。
柳无过开口唤了胞妹的名字,让她不要在用膳时作怪,教育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下人在栏槛外通报又有人递了拜帖。
“这些人真烦,不就是两把兵器么,总是想来看看看有什么好看……”
柳无过忍不住出声抱怨,在兄长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干脆起身不吃了,拉着卫葳就走。
她又没说错,那些想打主意或者想看热闹的人就是很烦,搞得她这些天都被父亲兄长以外边不安全为由勒令她在山庄里待着,冬天家里有什么好玩的,跑马都不畅快,瓦舍画舫都不能去,都快闷死她了。
“她气性还是这么大。”柳无过有些无奈的地说。
陆渐星当然知道,不过他有些担心柳无非会按捺不住性子偷溜出去玩,毕竟他们俩以前经常这么偷跑,但现在不光他是一些有心人眼里的靶子,白叶山庄也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处在漩涡中央,有些人无所不用其极,不可不防。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和柳无非啰嗦,次日晌午,一只箭从外射在了白叶山庄的旗杆上,除了一封信外,还附有一只耳坠。
柳无非被绑,歹人限陆渐星三日内携带断水剑只身前往迷瘴谷,否则她的尸身会被弃于野林。
谢天音听到了风声,推开住处的窗户,看着传信的鹰从天边飞过。
故事的终章,终于拉开了帷幕。
双生
迷障谷,顾名思义,是成片的瘴林构成的险地。
参天巨树足以遮蔽日光让人分不清时间与方向,飘散的菌类孢子与遍地的毒虫蛇蚁会让人无声无息成为林中枯骨,哪怕是住在周围的山民都对其敬而远之,纵使是绝代高手进入其中也难寻生路。
绑走柳无非的人选了这个地方,想来已经做好了准备。
柳无过在山庄里急得来回踱步,日前为了探讨稳固江湖中如今躁动的局势,柳鸣风去往了武林盟分部,就算鹰的传信速度再快,一来一回也要两三日,而时间不等人。
歹人下了通牒只限三日,三日内陆渐星要是没有出现在迷障谷外,对方就会杀了妹妹,可从扬州去迷障谷的路程哪怕快马加鞭都要两日半,渐星还要休整还要准备,一切迫在眉睫,他这个主事人必须要立刻拿定主意。
他脖颈上青筋暴起,掰下的桌角在他手中化为粉末,他看向好友神色挣扎道:“渐星……”
胞妹的性命柳无过不可能弃之不顾,但是陆渐星可能因此送命,明知是个陷阱,他们却不得不跳下去。
“不必说了,”陆渐星抬手,认真道,“我一定会去。”
他不可能看着朋友去死,尤其是对方冲着他才布的这个局。
一切尽在不言中,柳无过没有多废话,快速道:“我们同去,我会在谷外接应你。”
如果可以他也想跟着进去,但对方的信上说的明白,如果有其他人同行,他会立刻杀了无非,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唬人的话,但他不敢赌。
陆渐星开始收拾东西,陆鸣冬则是出门去拂衣楼的隐秘联络点给师父送信,以及搜罗迷障谷相关的信息,为接下来的事做准备。
卫葳在配药粉,焦虑地想把能用上的东西都给陆渐星带上,但又担心瓶瓶罐罐太多,陆渐星不熟悉药性,万一弄混了又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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