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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人（16）

    他再也不觉得这样的场景诡异而可怕。

    车子飘在雨幕里, 轮胎飞速蹭过湿滑的雨雾，雨刮器不断工作，但车前窗依然一片滂沱。楚盼抱着骨灰盒, 冷静地望着司虞, 心想, 什么都是假的，但司虞确实是不会开车。

    “我终于换命成功啦！”

    楚盼敷衍道：“摆脱了恶鬼。”

    正好。

    “不。”司虞的声音变化了，带着楚盼从没有听过的狂热的腔调。

    可是再看过去时，顾沉消失了。

    女生松了口气：“那就好。”

    司虞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语调漫不经心：“你不问我还什么愿吗？”

    “走吧，小爷好心，”司虞道，“不过得等我先去找大师还愿。”

    他抱着体积庞大的黑塑料袋出去。

    不像他眼里的顾沉。

    楚盼困惑：“你怎么回来了？”

    他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 失去了意识。

    “谈崩了。”司虞态度不以为然，平静地讲了一个大篓子。

    他也不要再看到顾沉了。

    她以为自己要殉情。

    楚盼想，他看起来是像殉情的样子吗？

    “你去哪？”他问道。

    楚盼找到一个干净的抹布，擦干了遗照上的水渍。想了下，还是掏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我要还的愿望是，”司虞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飞快地飘在雨雾里，他的双手却离开了方向盘，声音带着无比的雀跃。

    但比直接抱着骨灰盒好一些。

    楚盼只好往地下一楼走去，在储物间里找到备用的雨伞。他准备出门时，发现骨灰盒被忘在了储物架上。走过去，看见遗照的镜面上滚落着许多的水珠。

    会笑，会哭，会伪装，会发火，会狰狞扭曲。

    视线落到电梯墙壁的反光面，令楚盼看起来自己现在的模样。

    骗子。

    楚盼抬眼，愕然地发现司虞的眼睛透过后视镜，一直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矜贵疏离地望着楚盼。

    他退了回去，走到路边，在高德地图上打了辆车。

    楚盼面无表情：“恭喜。”

    楚盼不想了。

    雨太大了。

    他厌恶地挑了挑眉。

    得想办法还回去。

    楚盼不想欠司虞这种人渣任何东西。

    一晃而过，角落里好像有个模糊的白影。

    他不想看到自己。

    恢复意识时, 身上的潮意还没干, 头发贴在脸上, 楚盼吐了一嘴的尘灰。身子受到束缚，他用胳膊肘撑着坐起来，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顾沉怎么把他折腾成了这个鬼样子。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角度刁钻, 行动受限，更不要说想办法脱身。

    诡异万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接单。

    系统111告诉他：“你被绑架了。”

    或者说，他怀里的骨灰盒上。

    “姐，不是殉情，”他失笑，头忍不住低了低，目光垂落到骨灰盒上，“我是想开了，死不能复生，死就是死了，活着的人和死人是没办法共存的。”

    车窗摇下来，露出来了司虞的脸。

    顾沉有没有藏在哪个角落，用水鬼的眼睛投来恨意呢？

    后排颠簸, 巨大的冲击力让楚盼头晕耳鸣。

    还愿？

    楚盼抱着骨灰盒走出去，手背上的一点一滴地落下潮湿。他以为顾沉又在捣乱，直到雨水溅进了眼睛里面，睁都睁不开，他才意识到，外面在下雨。

    漂染的头发有点炸毛，眼底下的青黑更严重了，眼睛无神而呆滞。

    打着雨伞，走到车子旁，楚盼意识到这是司虞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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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突然停了一辆车。

    因为是顾沉。

    周围好安静啊。

    楚盼心脏差点骤停。

    遗照永远平静。

    “看得出来。”楚盼道。

    直到一头扎入绿化带。

    照片里的顾沉陌生极了。

    风雨将道路上的路障卷飞，砸到车子前面，司虞反应过来, 握住方向盘想要急转避开, 然而速度太快, 车子轮胎碾压上路障，嘭的一声, 路障飞天, 车玻璃碎掉，轮胎在雨水里不停地左右摇晃，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楚盼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关切与紧张。

    楚盼抱着塑料袋坐在了后座上，闷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