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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后，夜里过了十一点半，薛楼就会自觉去楼下咖啡馆。

    “哎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又有一个人插话，“赶快让开让开！”

    倒是白天问起护工章姐，女人反而左顾右盼，受惊了似的，紧张兮兮地表示最好别再深究，天机不可泄露……

    “我不认识你们。”顾似桥冷漠道。

    “小美女，行行好，让我们看顾总一眼总可以吧？十分钟，不，五分钟！”

    不知道薛楼是怎样过的夜，只是随着手术日期一天天临近，薛楼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手术前三天，顾似桥给薛楼打了个电话。

    这么大的事，这小子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这三天不用去公司，向总部请个假吧。”顾似桥说，“章姐人已经走了。”

    心里长舒一口气的同时，顾似桥心里又隐隐地有些不得劲。

    病房里的沙发成了薛楼的专属位置，晚上护士查过房，点上床头小夜灯，顾似桥打完针后昏昏沉沉，侧过身躺着，看着沙发的方向。

    但脱口而出的话刁蛮到了无情的程度：“能别在屋里敲键盘吗，吵得我睡不着。”

    一半几率不成功的手术啊，够生死攸关了吧。

    “我们就待一会儿，说几句话就走。”一个男人抢断道，“你看，我们带了这么多水果和礼品，怎么好意思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拿回去？”

    除了小夜灯，唯一的光源便是薛楼那边，青年腿上放着笔电，噼里啪啦地打字，屏幕荧光照亮了他的脸，平静而专注。

    顾似桥：“你……”

    这几个声音听起来非常陌生，顾似桥勉强坐起身，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钮，病房门锁上。

    他不说话，薛楼便也不说话，除了必要搭把手的事，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小护士们私下里嘀咕，哪有这么不讲情理的？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顾似桥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

    “顾总，听说您身体不适，我们今天专程来看望您。”

    “谁？”顾似桥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中气十足。

    他听到小护士在说话：“先生，这里是特级病房，没有患者和家属的允许或者未经登记，是不可以一次来这么多人探望……”

    薛楼眼也不抬：“民生投资的那几个分包商的事，正在协商。”

    声音来自病房外的走廊，顾似桥昏昏沉沉，闭着眼睛努力辨认了一会儿。

    “太多人会打扰到病人休息……”

    “我知道了。”他说，“等我一个小时，马上回来。”

    果不其然，门把手被大力拧动，磨砂玻璃上晃过一个人影，叩叩敲门。

    “那我得去问一下顾先生，如果他同意，而且状况还可以——”

    大部分时间，顾似桥都当薛楼是空气。薛楼晚上在病房陪着他，他也只当没看见。

    电话里薛楼问怎么了，顾似桥沉吟片刻，如实说：“用不着她。我现在没力气，下不了床，实在不想让一个女护工扶着我去卫生间。”

    薛楼绕到床头，按住顾似桥的肩，示意他躺回去。

    薛楼那边沉默了一下。

    “哎你干嘛？”顾似桥想起身。

    门外男人笑里藏刀：“您怎么可能不认识，前几天咱们差点就打上交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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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顾似桥翻了个身准备睡觉。这几天开始打营养液后，连吃饭这点基本的乐趣也被剥夺，晚上胃里又总是翻江倒海睡不着，不如趁白天来上一觉补补体力。

    他想问，白天一天都在总部忙工作，下班了马不停蹄地来医院，除了照顾自己就是继续工作，说不定还要抽时间备考，这人是铁人吗？哪来的时间吃饭休息？

    薛楼的确守住了他们的承诺，没有把顾似桥生病的事告诉任何人。

    说完薛楼就走了，留下顾似桥一个人愣神。

    “休息吧。”薛楼说，“住院部一楼有咖啡馆。”

    幸好这是特级病房，顾似桥心说，看这架势，没等安保上来，外面那群人就要硬闯了。

    顾似桥遽然一掀眼皮。

    难道是被前男友的狠话伤透了心，是死是活也无所谓了么？

    没别的，他浑浑噩噩的身体状况已经让他没有精力管这些闲事。

    “在忙什么？”顾似桥问。

    顾似桥也没有问。

    薛楼合上笔电，拎起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