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页(1/1)

    



    “曹学长才德兼备,又能很好地把持边界,”曾盛豪附和道,“确实是值得委以重任的实力派干将。”



    霍晔笑了下,没搭腔。



    关于曹廷远和那八个亿,他叔一眼看透背后站的是曾盛豪。



    老狐狸表面是满意曹廷远,实则主意已经打到了曾盛豪的身上。



    论财力,曾家与白家旗鼓相当;



    论作风,曾家几代清正廉明,哪里是白奸商能比得上的?



    论忠诚,别说让曾盛豪为霍晔放弃个人前程了,就算是让他替霍晔去死,这个男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叔的意思,既然霍家早已身陷死局,不如引入曾家这枚活棋,正好二人两情相悦,即便没有子嗣,起码能保霍晔后半生无忧。



    霍晔只觉得他叔这个提议很好笑。



    然后果断拒绝了。



    他知道他叔疼他,话说到这份上,早已经不是为着整个霍家,而是只单纯为他一个人着想。



    白聿川愿意卖命,但前提是有利可图;赵茂青足够忠诚,但这一生注定要受家族掌控;只有他身边站的是曾盛豪,他叔才可以彻底放心。



    作为一个合格的好侄儿,霍晔是万万不能让他叔放心的。



    他宁愿他叔整天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也不乐意他叔称赞他半句。



    这些年,他叔提过无数次要把集团股权过给他,要拉他进董事会,霍晔要么装聋作哑,要么装疯卖傻,反正就是不肯签字。



    他叔还当他像十八岁那会儿那么好糊弄呢?



    既然他替老狐狸保守了秘密,那老狐狸就得替他操一辈子的心才行。



    至于曾盛豪——



    霍晔蛮诚恳地对他叔讲,他其实和这人不太熟。



    病房内,空气中飘荡的雏菊洗衣液香味遮住了被褥上的消毒水味。



    霍晔先铺好自己的床,踩掉拖鞋爬到曾盛豪身边,扶着对方挪动位置,再抖开剩下半面床单,替曾盛豪这边铺。



    曾盛豪移动过程中感知到两床距离,大约两掌宽,不禁皱眉:“怎么还留着缝?”



    “我问过你主治医生了,”霍晔轻啧,“人家说术后不让剧烈运动。”



    “我都看不见了,还能对你怎样?”曾盛豪不满,“你人都来了,分开睡算怎么回事儿?”



    霍晔心想也是,三两下铺好床单,双手攥着床沿铁栏猛地一拉,连人带床拉了过来。



    中间床缝有点褶皱,霍晔从床尾沿到床头,一路切着手刀抚平。



    “等修养好了,”他商量道,“挑个日子赶紧把近视手术做了,否则下次再出个什么意外,想做都没法做了。”



    “算了吧,”曾盛豪摇头,“都已经做了外路手术,再做近视手术风险太大了。”



    “这会儿知道风险大了,”霍晔冷哼,“赛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高度近视?”



    “我是业余的,”曾盛豪笑,“没了解过。”



    “少跟我装傻,”霍晔心脏一阵隐痛,“不就是因为我身上的伤么?曾盛豪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假好心!从小到大,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自卑’这两个字儿!”



    “是因为你,懂么?你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好,是因为你非要在我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痕迹才会显得那么不堪入目!”



    曾盛豪脸上笑意淡去了。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床头,蒙住双眼的纱布笼罩着一层浓厚阴影,喉结艰涩地滑动两下。



    “对不起。”



    霍晔气呼呼地喘了两声,懒得跟他换位置,转身背对着他侧躺在病床上,抬手“啪”地关掉台灯。



    “行了,睡觉吧。”他声音莫名哽咽起来,“曾盛豪,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做任何手术都是零风险。”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霍晔闷头擦了两把眼,忍不住扭头去看。



    曾盛豪摸索着方位,将唯一一床被子推过来,轻声道:“夜里冷,给你盖吧。”



    霍晔二话不说就拽走被子,把自己裹成毛毛虫。



    “我才不跟你讲客气,是病人就很了不起么?”



    霍晔嘟嘟囔囔地躺回去,安静几秒,又不动声色地翻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曾盛豪调整睡姿,笔直仰身躺下。然而他躺得太往上,脑袋“咚”顶在了床头,又连忙捂住出溜下去。



    霍晔被逗得一笑,想了想,还是蠕动着毛毛虫被窝黏过去。



    曾盛豪听到动静,连忙伸手摸过来,霍晔两手抓着被角,像只扑扇翅膀的大蝙蝠,把他包裹进来。



    二人肢体接触的刹那,曾盛豪立刻伸出双臂,将他搂紧在怀里。



    这人用鼻尖讨好地蹭他下巴,不停啄着他襟口皮肤,整个人伏在他身上,姿态卑微地求爱。霍晔笑哼着,主动和对方贴了一下脸庞,曾盛豪瞬间受到鼓励,迫不及待地吻住他。



    这张单人陪护床是钢架做的,两个身高188、体重加起来直逼四百斤的成年男人没羞没臊地交缠厮混,随便动几下就要震荡散架。



    寂静病房内,吱扭床架响声交杂着急促喘|息声,听得人耳红心跳。



    霍晔陶醉沉溺着,睡衣扣子被人一颗颗解开,怀里钻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得他心软发痒。直到对方的吻缓缓下滑,一边亲吻他小腹一边尝试褪掉他睡裤,霍晔猛地清醒过来。



    “别闹,”他转身匆忙提好裤子,又没好气地重新系着衣服扣,“人家大夫说了不让乱搞!”



    “这个没关系的,”曾盛豪黏上来,认真道,“就是普通的亲亲。”



    “这个非常有关系,”霍晔学着对方腔调,“你乱吃零食就会喉咙痛,一痛就要流泪,那手术岂不是就白做了。”



    “我不在乎。”



    “好,够爷们儿!”霍晔粗着嗓门吆喝一声,“阳台那儿有两盆仙人掌,拳头粗、30长,我现在就拿过来让你一次爽个够!”



    曾盛豪:“……”



    霍晔冷哼一声,连搂带拽将曾盛豪摁回去,仔细帮二人掖好被角,闭眼道:“睡觉!”



    曾盛豪老实躺在被窝里,冷不丁冒出一句意大利语:“a eri tu che hai iziato a dire che volevi fare ses n ”(明明是你先要找我做|爱的。)



    头顶人眼皮也不掀一下,淡淡回复:“parlo di dorire sie, non di fare ses”(我说的是睡觉,不是发生性|关系。)



    曾盛豪愕然,抬头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意大利语?!”



    “笨蛋,”那人陈述的语调平淡又深情,“我那么爱你。”



    



    有家属全天24小时陪同,曾盛豪住院这段日子过得快乐似神仙。



    首先,澡是绝对不会自己洗的,上厕所是有人帮扶的,每天换下的内裤也是霸道总裁纯手搓晾干的。夜间睡觉时,为防止他乱发情,总裁大人还会给他声情并茂地朗读儿童绘本故事,试图唤醒他早已丢到爪哇国去的童真。



    他大腿缝两边内侧破了水泡,听目击者霍某人说,已经红肿冒血了。



    霍晔每天至少要臭骂他n遍作死,然后又在第n 1遍不厌其烦地重申:他以后不许再和任何人赛车!



    不过霍晔语气虽狠,帮他擦药时倒十分温柔,曾盛豪每次只需要哼唧两声,或者软声咕哝句“好痛”,就会立刻得到对方主动献吻安慰,可谓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手术后持续几天只能吃流食,徐叔虽然不来探望他,但每日都吩咐家里保姆换着花样地给他煲老母鸡汤、做鱼片粥,连霍晔那份主食菜汤也送来。



    霍晔以“戒酒”为条件,最终说服曾盛豪明年做近视手术,徐叔重新有了好脸色。



    徐冕私下跟曾盛豪打电话,称赞他把老婆调教得不错,原先恶名远扬的混世魔王霍少,如今终于有了几分他们曾家儿媳妇的样子。



    徐冕不晓得霍晔当时就趴在曾盛豪耳朵听电话,只提议等曾盛豪出院了,喊上小霍来家里吃顿饭,再拍张照片发给他妈,探探他父母那边的口风。



    曾盛豪也正有此意。



    早在去年复合时,他就想将霍晔领回老家。



    不是那套买给小两口的婚房,而是整个家族常住的大园子。



    他妈目前处于半退隐状态,作为董事会成员只参与决策大事,平时待在园子里辟谷养生练瑜伽,要么就飞去美国旅居,可谓十分自由潇洒了;



    他爸这几年常驻联合国,明年也要调任回京去中央外办了,曾盛豪那幢小洋楼一直没退租便是为父亲准备的,但他奔三的年纪都有家室了,不想和他爸一起住。



    偌大北京城,霍晔交际广泛,每天跑地图似的乱走,万一哪天遇见他爸了……与其受他爸指指点点,不如俩人早点报备。



    这是件大事,曾盛豪一直没提过,因为霍晔还在服丧。



    去年底霍老太去世了,临闭眼前还在遗憾着没能抱上曾孙,霍晔郁郁寡欢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快要走出来,曾盛豪不想给他施加压力。



    尽管,他知道霍晔肩负的重压早已是加无可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