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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专人估算过你父母的财产,数额惊人,你是他们的儿子一定沾了不少光吧!你知不知道你花的钱都是人血堆出来的!”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沉重,冉听张了张唇,不知所措地愣着,吐出一口气后,冉听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我为,因我父母受到牵连的人道歉。我知道我的道歉没什么用但这是我的态度,如果冉高鹤和乔怡真的触犯了法律,会有人制裁他们,你们在这里堵我,没有用——这里是我的学校,你们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以及校友,请立即离开!”
“冉听!听说你妹妹死了是真的吗?”
记者的问话突兀地转到另个层面,更加刺耳。
“你跟你妹妹不是龙凤胎吗?怎么她死了你还活着?”
“你妹妹是怎么死的能透露一下吗?是不是跟你的父母实验有关?”
耳鸣声席卷了冉听的听觉,他头昏脑涨地看着面前这些人,模糊又遥远,视线里的人影变得扭曲,黑洞洞的镜头像野兽的眼睛。一群戴着口罩帽子的人拍着一个赤裸的人。
校门的混乱很快传到教学楼,介知深从班里冲出去往校门跑,等他赶到时冉听的身子已经在人圈里摇摇欲坠,冉听恳求道:“……不要提我的妹妹,求你们,不要去调查我的妹妹——”
“冉听!”
介知深疯跑过去,但慢了一步,他眼睁睁看着一个男人猛地冲到冉听身旁,将外套罩在冉听头上,隔绝了那些刺眼的闪光灯。
男人的胳膊半圈住冉听,护着他,奋力地从人群缝隙里挤出去,将冉听带离了喧闹之地。
那群不要脸的记者骂骂咧咧地还要去追冉听,介知深几步上前,大手抓住记者的镜头,‘哐——’地砸在他的头上。
相机重得像块巨石,外壳瞬间碎裂,介知深打红了眼,只要有记者往前迈一步,他就冲上去,挥拳,砸设备。
镜头碎了一地,有人见势不妙,在外圈拍了几张照片跑了,有个记者被打恼火,眼露凶光,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猛地举起来往介知深的脸上划。
下颚一痛,介知深下意识往脸上摸,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黏腻,摊开一看,满手鲜红的血。
冉听不知自己身处何方,那些记者的声音在耳边盘旋,然后他眼前一黑,被罩上了什么,一道温柔有力的胳膊环住了他,带着他跑。
冉听不清楚那是谁,也没那么多时间思考,就只知道跟着他。
周围的声音消失后,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身边的人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他脸上的外套。
“冉听同学,你没事吧?”
何银浅焦急的脸浮现在眼前。
冉听愣了下后环顾着四周,这里是学校后墙的墙根,很私密的地方,四处都是杂草,混着泥土的清香。
“这里人少,你可以在这休息一会,不会有人打扰的。”
何银浅将自己的外套铺平放在台阶,示意冉听坐在他的外套上。
冉听看着何银浅,摇摇头。
他对何银浅的记忆还停留在平行世界,何银浅用信息素压制他的时候。
现实世界没有信息素,他们也不是异性,何银浅眉眼温和,只是热心肠地帮他,冉听的脑子有点乱,何银浅带他走出水火,他暂时将平行世界的事放下,轻轻对他说:“何同学,谢谢你。”
何银浅一愣,接着,咧开了嘴,语气雀跃:“冉听同学,你还记得我?”
什么身份
在现实世界,冉听和何银浅的交集仅仅只有一次篮球比赛,何银浅有这样的诧异也算正常,冉听勉强勾起一点唇角,“哦,听李筝提起过,就记住了,何银浅。”
名字从冉听嘴里落出来时,何银浅双手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了,他结巴道:“我……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校方报了警,无良记者被陆陆续续遣散。
介知深一直用手掌捂着下巴,指缝间还在往外渗着血珠,黏腻的触感顺着指腹往下滑。
他顾不着自己脸上的伤口,朝冉听刚刚离开的方向去追。
冉听现在一定很崩溃……他要在冉听身边,陪……
“冉听同学,你怎么把头发染回来了?你的粉发,很好看……”
介知深脚步顿住,隔着层层树影,透过叶片间的缝隙,他看到冉听身旁站着的男生,两人并肩往教学楼的方向去,冉听好像跟他很熟悉,微微偏着头听他说话。
“有点掉色,发根也长出黑发了,就染回来了。”冉听回答他。
男生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妥,又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嘴笨不会说话,冉听同学,你……长得好看,什么发色都好看。”
冉听笑了笑:“你好敏感啊,我又没说什么。”
介知深的心脏剧烈收缩,一股莫名的戾气顺着血液往上涌,越来越觉得自己有病,翻涌着,快要冲破理智。他对冉听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一种普通同学跟冉听说话他都不舒服的地步。
可李筝平时跟冉听更亲密,他就不会吃李筝的醋。
介知深很快找到了原因。
李筝对冉听是坦荡的兄弟情,这个男人。不是。
他看冉听的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藏着毫不掩饰的在意,是他熟悉又忌惮的、对冉听的贪恋。
冉听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感谢一下何银浅,在那种情况,相机黑压压地对准着他,何银浅还有勇气带他离开,何银浅还算是个公众人物,网红呢,在平台上有五十几万的粉丝,不知道对他的事业会不会造成影响。
思忖片刻,冉听问:“何同学,你的父亲,是还在医院吗?”
“…啊,你怎么知道?”何银浅父亲生病这件事他只在直播间跟粉丝说过,难道冉听也在偷偷关注着他?
如果是这样,逻辑就通了。
当时在篮球场,那么多人骂他是模子鸭子,网络乞丐,只有冉听站出来帮他,一个人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帮他……
“我就,也是听说的。”冉听道,“明天你有空吗?我想去医院看望一下叔叔,就当谢谢你帮我了。”
抛开一切不谈,何银浅其实蛮可怜的,父亲生病,那么小就独立,抛头露面地做直播赚钱,最后父亲还是没能救回来。
这种遗憾和无奈,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钻进介知深的耳朵里。
明天,他们还要一起去医院。
介知深缓缓放下捂着下巴的手,掌心早已被血浸透,血液顺着他的下颚线往下淌,滴落在颈间,又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晕开点点暗红的痕迹,像一簇簇在白雪里绽放的红梅。
心底的暴戾和占有欲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冲上去,一把将冉听拽到自己身边,再警告那个叫何银浅的男人,不准再靠近冉听半步。
但以什么身份呢?前男友?
冉听又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是厌恶,是鄙夷,还是干脆视而不见?想到那个画面,介知深就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就这样站在树影里,半张脸沾着未干的血迹,眼神阴郁得吓人,却只能一动不动地驻足凝望,看着冉听和何银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剩下一片荒芜的沉寂。
冉听从前门回到教室,看到介知深经常坐的位置上放着打开了一半的书包,但人却不知所踪。
教室闹哄哄的,讨论声很大,在冉听踏进教室后却瞬间安静。
他们望着冉听坐回到位置上,上次被冉听踹了一脚的男的,终于逮到机会报仇了,大声问:“冉听,你爸妈真的拿人命做实验啊?我说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爸妈,原来是在国外做着惨无人道的实验呢。”
冉听捏紧了拳头。
紧接着,有人应和,但声音不大:“好恐怖啊,怎么跟这种人做同学…”
“你们是没看到外面的记者,跟一样,这要是发到网上,对我们也有很大的影响吧,会不会因为是他同学被网暴啊。”
“害怕害怕,有谁知道内幕吗?”
李筝来迟了,还不明白怎么了,快速了解后,他站到冉听身旁,挡住冉听颤抖的后背:“都那么好奇去k国问k国的警察啊!官方通告还没出来,一群人见风使舵什么玩意呢。”
冉听拉住李筝的衣服,冲他摇摇头,“李筝,不用管。”
如果是以前,冉听二话不说就打了。
事到如今,他成长得不是一点两点,心智成熟了,经历多了,就会觉得这些无用的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吵赢了能怎么样?打赢了又能怎么样?浪费心情而已。
冉听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
辅导员用一次性纸杯给冉听接了杯水,在冉听面前长吁短叹了一会,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冉听,我记得你前一段时间是想要休学是吧?”
冉听抬起眼眶:“我现在不想休了,想好好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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