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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之前，他满心愤怒，决定就此把沈霜绑回去，再不听他的巧舌如簧，不给他丁点自由。

    “你不适合过来。”沈霜说不上顺从，“这是泰利斯的房产。”

    “放心，我不想你那么冷血。”瑞德莱挥挥手，自然而然刺激着埃里斯，“空闲时会说说你有多可怜，说那根罗马柱，说你书房里的全息投影。”

    埃里斯松手, 枪从指尖落回抽屉里, 脆响的声音，仿佛骨骼在被敲打, 疼痛绵延不绝的漫长而剧烈。

    沈霜笑得清脆，雨铃似的，“是啊，谁都比你适合多了。”

    宽厚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发丝，穿过发缝滑到脸颊，掌心有什么东西硌人，沈霜不舒服地扭过头，这才注意到手掌里干涸的血迹。

    “只因为旁系一句分权，对一个婴儿下手。”

    瑞德莱梗着脖子叫嚷，“来啊！杀了我啊！”

    “身为哥哥，我只给你一句忠告。”埃里斯的声音不复一直以来的平静，诡异的温柔令瑞德莱毛骨悚然。

    沈霜窝在毛绒的黑色毯子里，半张脸都埋进去，黑发流淌在褶皱间，仿佛融为一体，露出的半张脸又白净极了，扎眼的好看。

    紧随其后的是瑞德莱的痛呼, 膝盖重重跪在地上，血液流淌进木地板的缝隙中, 蔓延、渗透。

    ——“靠近他是靠近悲剧。”

    反倒接着刺激埃里斯，断续道：“他……会心疼、掉眼泪的。”

    埃里斯目眦欲裂，猛的抓住抽屉里那把枪，动作迅捷可以用仓皇来形容，指着瑞德莱的枪口在颤抖，扣着扳机的手指也在颤抖，迟迟不敢摁下。

    “现在因为我接近沈霜，他带着我去了托里星想要枪杀我，却又不敢真的动手，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埃里斯，这么多年我才看清楚你的本质，这让我为此前多年的惧怕和那点微不可察的崇拜感到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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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利斯的亲生儿子更适合吗？”

    子弹贯穿了大腿，疼痛刺激大脑，埃里斯的声音断续在脑海里拼凑，瑞德莱脑袋嗡得一声响，突兀地尖声放笑。

    瑞德莱眼神怪异扫过书房，埃里斯骤然生出一种被扒光衣服的羞耻感。

    窗外那根罗马柱隐隐绰绰，花纹繁密，瑞德莱这才看清楚，那花纹是密密麻麻的黑蛇宝珠。

    “有本事你今天就开枪打死我！要不然拖着这条腿我还去找他！你不知道吧？他还说要和我去私奔！去一个你们都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和他！”

    “砰——”巨大枪响。

    他爬起来，血沾着半个身体，像恶鬼，施施然拖着沉重的身体，“老哥再见，去找嫂子了。”

    “想你了。”

    “我不适合那谁适合？”

    瑞德莱满脸都是扭曲的笑，心脏变成了长着尖牙的头颅，像万圣节的南瓜头，在脑海里发出小孩般的咯咯笑。

    可见了面，埃里斯才发现居然是思念更甚，真是无药可救。

    埃里斯愤然扔出那把枪，正正砸在瑞德莱脸上，他大步冲上去，猛的挥拳，将瑞德莱打到在地，犹不解气的踢踹，瑞德莱自始至终未发出任何一句求饶的话语。

    埃里斯怒极反笑，掰着瑞德莱的脸，森然发问：“心疼？掉眼泪？”

    埃里斯钳制着沈霜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这才看清朝思暮想的脸。

    “你感受到威胁了是吗？”

    “那我倒要看看。”

    “哦不，”瑞德莱的笑又转为一种小人得志的窃喜，神态足以用疯癫来描述，“我要去找你弟媳了。”

    指节扣动扳机的弧度很小，眼瞳颤动, 心脏停跳一瞬，漏了一拍就让人窒息，死亡的阴影在这短短一息如黑云压顶、铺天盖地。

    “你以为你处事足够隐蔽吗？”埃里斯淡漠道：“当好你的二世祖，还能保持表面的平定。”

    瑞德莱眼中不复疼痛、濒死产生的畏惧，满是兴奋，他手指抠挖着伤口，用更加尖锐的疼痛来保持思考。

    埃里斯平静的假面寸寸崩裂，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呲出尖牙，“你他妈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但是我不在意了，就像他不在意你一样。”

    瑞德莱焊住已然呼出一半的痛叫，死死咬紧嘴唇，不肯再发出任何呜咽。

    只有我和他……

    败者的痛声是赢家的喝彩。

    “刚杀了个人？”

    “你说是吗？”瑞德莱又一次反问，分明捂着伤口倒在地板上蜷缩身体，声音又那样高高在上，“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