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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若绿思绪混沌,能感知到只有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还有陈旧铠甲皮革与混着微微血腥气的金属气味,他粗糙舌头伸进来,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一只手搂过揉捏腰身,不……不对……



    唐松终于满足了,松开手,看着面容潮红衣衫略凌乱的青若绿越看越觉得可爱,谁知道貌似清冷又高不可攀的仙子嘴笨不会骂人,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还是情窦初开呢。



    青若绿羞愤之下,瞬间有了杀人的念头,要是……不行。他气恼地发现不行,局势逆转,周明润还在唐松手上,如无意外,这天下几乎就是唐松的囊中之物了,若是因为自己一时愤怒冲动杀人,后果绝对承担不起。



    难道就这么任由他轻薄了还要忍气吞声?青若绿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心中委屈又是惶恐,想起自己方才的应对,好像平生所学道法统统忘光了似的,只会笨拙的肢体反抗,还被嘲笑不会骂人,真是……真是奇耻大辱!



    犯下如此荒唐之事,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师长交代,与未来的一国之君扯上关系?对修士而言绝对不是件好事,可是纠葛已经种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为好了。



    想得愈多愈是生气无奈,这家伙可恶又霸道,害他为难如此,都怪他!



    他抿着嘴,心绪繁乱难自堪,差点落下泪来,撇过头去沉默不语,竭力控制情绪。唐松看着他侧颜,他难堪至极的样子,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法起到安慰作用,他干脆说:“我相信仙子不是明事理的人,心意已到,仙子肯不肯领又是一回事了。”



    “滚蛋!”青若绿咬牙切齿,不想再理他。



    唐松还没走:“仙子想来找我的话,随时都可以。”



    有些事,就由他慢慢想。



    唐松走出去一段距离,再走出去回头看,原来青若绿坐着的地方已经不见人影。



    什么时候能再见?唐松也不知道。



    反正便宜是占大了,就是不知道青若绿自己何时能想开。



    他回味着那个吻,温香软柔,抱过这次,半个月都不想洗澡了。



    思绪慌乱无措的青若绿自己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飞遁到精疲力尽才停下来,思绪空空,坐着发了好一会呆,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还蹭了一条灰黑的印子,肯定是他蹭的!



    洗去脸颊上的印子,青若绿呆呆地坐在流水溪边,怅然地看着溪中倒影。他有点想不通,想不通自己,也想不通唐松。



    真的好笑,活了两百多岁都好像活到了狗肚子里一样。



    他回忆起自己的过去,太过遥远的已经记不清了,就说近百年的事,无非是静修,跟着师长学习如何打理宗内事务,海音阁门人松散,在修士界地位高,宗内几乎没什么非要阁主出面解决的事,除了重要节庆典仪学习如何操持仪轨,就是学习如何当一位好老师,怎样训练弟子,传道解惑。



    因为容貌殊绝,天赋甚佳,宗门师长对他修行上的要求颇为松散,只是格外注意情缘一事,杜绝一切沾花惹草,随时耳提面命,讲凡俗情念不值一提,唯有求真大道才是正途,无需考虑其他。



    青若绿听进去了,也从未在乎过情缘一事,大多数人见了他甚至不敢抬眼直视,也早已习惯了被如何赞美,至于“喜欢”,他从来都是一笑而过,不置可否。



    突然有这么个人,被他救了,然后肆无忌惮、聒噪地说要娶他?怎么能这么荒唐?



    本来应该……在肖宜年决定叛出的时候,赌约已经自然失效的时候,自然离开就好了啊。



    为什么会停留等待?



    他不敢想了,越想心跳得越乱,喘不上气来,摇摇头把杂念撇开,他不想再回想这段事了,他想回宗门静一静,迫切地想回去。



    唐松带着被俘的周明润赶去各地,基本敲开了周部之前占据的绝大部分城门,首领被俘,散落在各地的驻守部队大多也没什么抵抗意志了,少数坚守不降的围成孤岛,断绝补给,熬上两周也能降了,再不行就打,攻城略地极快,最后以四方包抄之势,冲向南路军占据的最后一片地方。



    周明润被唐松当成敲门砖拉着到处溜,早就心死如灰,唐松说前面就是他的部下长孙旭领导的南路军时,他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只是有点想念赵小路。



    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赵小路的时候,感觉他是一个很拘谨,对新鲜事物抱有好奇心的人,他上手自己发明的棋很快就玩熟了,还是个很正派的人。



    后来……后来感觉他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也许因为成为“将军”,对他而言是太过沉重的负担吧?



    他胡思乱想着,说不清的怅惘。



    南路军被彻底攻下之后,他也是无用之物了吧?



    出奇的,他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没了太大的恐惧,老是被捆着溜城太耻辱,逃又逃不掉,还不如尽快解脱,早点结束。



    也不想再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一错即满盘皆输,



    早点结束吧。他想着,心结放下,洒脱悠然。



    是月,唐松再次带着周明润露面,喊话让长孙旭放下武器投降,虽长孙旭本人无有降意,然而属下早意志溃散,不愿再背水一战,遂悄然谋合,捆绑长孙旭夺其军权,开城投降。



    恐夜长梦多,亦或是从自己身上得到了教训,等长孙旭一平定,唐松就迅速送周明润体面地上路了。



    “结束了。”



    摇着扇子的林德午睡睡得迷迷糊糊:“你说什么?”



    “周明润结束了。”奚存青声调稍稍提高了些,无奈地瞧着他,“还没睡醒?”



    林德闻言终于清醒了些,“死啦?”



    “唐松给他安排的还算体面,不过生前就已经够不体面了,哎……也罢。”于教宗而言,谁是最终的胜利者并不重要。



    林德仍有些不放心:“真的结束了么?”



    “中原已经没有任何一方成气候的势力可堪作为唐松的对手了,只能是他了。”



    林德敲敲脑袋,想不通周明润一大把好牌,最终打成了这样的烂局:“周明润怎么搞的?就算赵小路走了,他不还有长孙旭和肖宜年?”



    奚存青稍微思考了下唐松逆转翻盘的全过程,很大一部分问题还是出在周明润本身上,如果周明润本身不出问题,唐松根本没有翻盘的基础。



    事情的一切,从赵小路愤而出走时就已经开始了。



    最精锐的东路军人心溃乱,白白给唐松捡了个大便宜,主将长孙旭又在迎敌的关键时刻突然病倒,手下的副将们居然没一个敢担起代将之责,而是选择带着帅退入城内休养,如此懦弱怕事,以至于酿成不可挽回的灾难性后果,事后想想,实在巧合得不可思议。



    三河台溢出口的突发现象让青若绿出面协调两军,要撤离三河台去别处决战,共议出抵押人质的方案,唐松亲自出马当人质,而周明润选择抵出肖宜年。事后肖宜年在与周明润逃亡时选择反叛,很难说不是因为与唐松共为人质相处的这段时期有关系。



    林德听着咋舌:“我怎么不知道唐松还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



    “谁知道呢,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送别之秋



    周明润落入唐松制定的“赶羊战术”圈套中, 在两路部队的有意驱赶下与南路军前来救援的方向越错越远,直到肖宜年决定反叛。



    “要说肖宜年,也是个胆大包天的赌徒。他知道周明润是最后一个吃饭的, 为了能一口气弄死他随行侍卫, 往菜汤里加断肠草, 自己也吃了,得亏他准备充分,唐松又及时赶到, 不然他真的会一命呜呼。”



    这样大胆的赌徒只能尊称他一声赌怪, 林德由衷地感叹,肖宜年不愧是两次反叛的狠人, 狡诈起来无人能及;“他现在呢?”



    “他现在休养得还不错,唐松给他请了青囊林的医师, 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说起这个,奚存青想起来,“在两方撤离三河台的时候, 他就把伤兵全送到青囊林去了。”



    “啊?”



    林德震惊了一会, 随即问:“青囊林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 当然是给治了。又不能不给治,治完人家就跑, 一点办法没有。”奚存青笑笑,“不过能有这样的际遇, 在新朝青囊林少不得有好处, 它家不管收谁都能结善缘。”



    “这么说来……”林德思考了会,“我怎么总感觉在一开始他就想好了这些啊?把伤兵丢给青囊林治这事, 一般人可不敢这么干,甚至都未必想得到。”



    “从他前后一系列的安排上看, 确实是这样的,战事谋略下一步想十步不是很正常的事?至于真实情况如何,还不如直接问问他。”



    林德挠了挠脸颊:“算了,既然大局已定,再做事后参谋没意义。不过真要是这样……那我看到的又算什么?”



    他困惑起来,本来都给唐松准备好做丧事安排好去找复活的手段了,突然来个逆风翻盘,绝地翻转,唐松现在死不成了,自己准备的无极藤法器是彻底没用了。这下子……突然没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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