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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暂时结束,听众发出不满的嘘声,安法达贝还是老一套类似“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晓”的话,拿着钱转头就买酒喝。



    赫德尔稍微偏了下身子:“我想,他讲的故事差不多就是你这些天的遭遇了吧?”



    “嗯哼?”



    “他也传过我的,所以我很熟悉他增添故事性的那一套手法。”赫德尔搓了搓下巴,“那个‘怪物之王’是指深渊恶魔的统领级个体吗?”



    “不是统领,对方自称‘记录官’。”



    赫德尔脸色倏然变化:“记录官?”



    林德心一下提起来了:“怎么,你不会见过它吧?!”



    “不,记录官这个名字,我在一份天命刺客杀人截获的绝密信函中看到过。”赫德尔回忆了下,“那封信的大意是已经向记录官大人提交了东西,如果没再发现其他东西,就可以撤离了。我们到对应的地区围堵,发现挖掘东西的是一群被雇佣来的平民,雇主是一位穿着黑袍的修道士,要求他们这一带挖掘什么东西,他们盲目地挖了两个月,真挖出了一个打不开的铁皮密封盒,交给记录官的就是那个密封盒。”



    林德直觉那可能是先文明的遗产:“那个黑袍修士有查出来吗?”



    “当地的教父、被雇佣来的平民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来历。”赫德尔摇头,深思起来,起初看到这封信件的时候,他以为记录官是哪位教会高层人士,因为携带这份信件的送信人他们此前追踪调查了很久,确认与教会一位高层联系密切,但没想到这位记录官实际是深渊恶魔的高级个体,这——大大出乎意料。



    到林德来时为止,对教会一些隐秘的调查堪称突飞猛进:教会内部与深渊恶魔有联系,还有人试图攫取对深渊恶魔的研究成果来进行禁忌的人体实验,这些可怕的事实一旦捅出去,对教会的打击是致命的。



    “对了。”林德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圣痕之力只有圣痕者能承载么?”



    大帝血系



    圣痕的力量, 以赫德尔亲身体验下来,很奇妙。圣痕会以他的瞬间意愿做出相应的的呈现形态,可以模拟任何见过的魔法而不需要念咒语, 威力能模拟九成。



    圣痕力量的模拟极限在哪里, 赫德尔不知道, 当了这么多年圣痕者,他觉得,圣痕之力的位阶就像世间元素力的王, 它高度活跃, 如果圣痕者本人愿意,可以爆发圣痕力产生近乎神迹一样的景象, 圣痕之力与承载者本人的意念息息相关。



    当林德说,教会试图用深渊恶魔的活性激素改造人体以制造活体圣器的目的, 他很快接受了此种说法:“说明他们思路没错。圣痕之力非常人所能受,不被元素之神认可的人想承载来自神的力量,只可能从躯壳强度入手。”



    “而且他们研究的地方不止一处。”林德接话, “赌场那个只是其中之一, 他们离成功非常近了。”



    赫德尔话锋一转:“安法达贝讲的故事里, 大贵族囚禁小贵族是暗指恩坎普攻打提罗的事吗?”



    “嗯,我们去了提罗, 得知提罗大公还活着,就去他隐居的山间城堡看了看。”林德简述了从提罗大公的表现推断出的遭遇, 因为馆长的研究招来灭国的后果, 提罗大公怎么看都有点惨。



    赫德尔迅速联想到现如今的风声,恩坎普打提罗是为了方便劫掠到馆长的研究成果, 那现在恩坎普准备对德兰动手,又是为了……理工学院?



    “老板”已经不满足于自己的手下了, 他需要更高素质、经验学识更资深丰富的人来主导研究,倘若掀起对德兰的战争,对德兰有深厚感情的魔法师不会对国家命运坐视不理,一旦参与战争,恩坎普就有正当理由通缉抓捕参与过战争的魔法师,至于囚禁了之后能逼迫其干什么,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德兰靠理工学院的招牌在魔法师协会里攒下了深厚名望,吸引了无数魔法师前来定居生活,高级魔法师的云集也是德兰立国的底气,恩坎普又以庞大的军事实力着称,两大国对碰,谁输谁赢?



    既然怀疑恩坎普的军事行动有来自教会“老板”推动的迹象,那天命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实在难以想象,教会内部已经为了制造圣器可以不择手段到这地步了。”赫德尔眉头紧锁。与深渊恶魔联系,主导禁忌的人体实验,为了获取相关笔记资料和人才不顾一切地发动战争。



    “老板”的举动,有多少红衣主教知道?又有多少圣痕者清楚?



    教会高层人员的态度立场还是距离太远,太扑朔迷离。得知这一切后,赫德尔觉得,或许应当是时候采取更激进的行动策略,最好在恩坎普做好准备之前阻断战争。



    “我打算去一趟恩坎普的首都。”赫德尔眨了下眼,“我想你应该也会来?”



    都调查到这个地步了,不刨根问底怎么可能。林德点头:“那是自然。”



    对林德又要和赫德尔去恩坎普继续追查真相,奚存青没意见,表示可以继续推掉礼仪课的时间陪林德一起,只是说起赫德尔这个名字时语气有点怪异,林德察觉了,很微妙,也不好说什么。



    “推这么久,老师怎么说?”



    “她们表示理解,以前就有学到一半就走了的,如果想回来继续修习她们也欢迎。”说到礼仪课,他忽然想起来纹章学历史课上讲过的恩坎普和德兰的历史渊源:“其实现在的恩坎普皇室和德兰皇室是一个祖宗,曾经统一西陆大半地区的卢西亚诺大帝。大帝死后,帝国因为权力争斗分崩离析,恩坎普和德兰是大帝血脉流传下来的最正统的两支,他们算亲戚。”



    林德随口评点了一句:“亲戚再亲也比不过权力啊。”



    林德和奚存青做好准备,知会酒保一声,和赫德尔在十字路口汇合,出乎意料的是,等候的赫德尔身边多了个人。安法达贝冲他热情地挥手:“嘿你们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大诗人又来跟着取材啊?”林德已经习惯他锲而不舍地跟随了,安法达贝说:“那是当然!不跟着你我怎么续写我的故事——哦步步,你的传奇故事呢,没办法跟我的听众交代啊。”



    前往恩坎普首都的飞行工具是飞艇,速度比驯养飞鸟要慢一些,胜在乘坐的体验比飞鸟舒适了不止一星半点。除了起风天气里整体轻微的摇晃外,飞艇上的生活与陆地无异,在高空还可饱览陆地和云空的无限风光。



    林德问赫德尔坐飞艇去要多久,答案是三天。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德提议:“大诗人给我们这些被取材对象讲讲免费的故事怎么样?”



    “免费的可不行!我从来不讲免费的故事。”安法达贝回绝,一旁的赫德尔转头,看着似笑非笑,他马上改了口,“不过这里有我老板,所以可以当做免费的听。”



    “恩坎普,西陆闻名的大国,拥有最多最富有战斗力的军队,其皇帝帕布斯特雄心勃勃,从小立志要复现祖先卢西亚诺一统西陆大半的荣光,拿下大帝之名。作为卢西亚诺大帝的直系血脉后代,帕布斯特掌控恩坎普的正统性毋庸置疑,而这份正统性因为一支重要亲族的存在显得有些缺憾:德兰的西蒙森皇室。



    “卢西亚诺大帝一生有两位王后,第一任王后死于产褥热,卢西亚诺对第一任王后留下的孩子倍加珍惜,早早确定他为继承人。这位王子即是帕布斯特的先祖。而西蒙森家族是卢西亚诺大帝和第二任年轻美丽的王后产生的。两大皇室家族的先祖在活着的时候就不对付,其后代自然也不像常人想的那样血浓于水。



    “不过呢,帕布斯特在执政早期还试过和西蒙森家族搞好关系。联姻啊,促进恩坎普帝国大学和皇家理工学术交流什么的,不过西蒙森家族不领情。帕布斯特可是想拿大帝称号的男人,哪会一直热脸贴冷屁股,拖到现在才打,要说有‘老板’的促进或许不全是,帕布斯特应该早就想狠狠收拾傲慢的西蒙森家族了。”



    奚存青好奇地问:“凭什么西蒙森家族态度傲慢?”



    安法达贝眨眨眼:“因为西蒙森家族觉得他们更正统呗,第二任王后才是陪伴卢西亚诺大帝走到终点的女人,并且卢西亚诺大帝也是真的爱她,留了很多赞美王后的诗,我给你们念一段听听啊。咳咳!”



    安法达贝清清嗓子,吟咏诗歌。西陆诗歌的韵律学林德不了解,不过安法达贝作为吟游诗人的功底成功让这首辞藻普通的诗歌变得旋律优美起来,抑扬顿挫。



    吟咏完卢西亚诺大帝的诗歌,他习惯性地想喝酒,发觉没带,悻悻地抿了口携带水囊的水,“接下来从哪儿讲起?”



    “讲讲卢西亚诺大帝怎么死的,他两后代又怎么建国的?”



    “嗯……卢西亚诺大帝逝去的那一年,正是星相学家推演出的‘终结之年’。”



    卢西亚诺大帝的死亡在历史上一直是个谜。



    在宫廷档案里,只有短短几句话。卢西亚诺大帝与王后在落雪后的行宫花园里散步,路过结冰的湖面,大帝想要再现一下父亲教给他的手艺:在冰面敲出圆形的缺口,用以网鱼,在他小时候的冬天,父亲就靠这门手艺给家里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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