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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之后天色完全暗下来后才从房子里出来往酒吧的方向走去。

    去的路上她还碰上了几个新晋流浪汉。听说是之前爆炸时他们刚好在现场，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即使是保住了性命，但依旧留下了后遗症，不能干重活，再加上没有医保，医药费几乎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于是就只能沦落成流浪汉。

    这让安妮对他们感到同情，却也仅仅是这样。毕竟作为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底层小人物，保不齐哪天她就得重回街头，然后在某个寒冷的冬天死去。他们的生活总是脆弱。

    想到这些安妮撇撇嘴，她移开视线继续往酒吧的方向走，里面之前没什么两样，昏暗的灯光，吵闹的氛围，兴奋的醉鬼……就好像前段时间小丑搞出的那场闹剧没有给这里造成任何影响。

    酒保站在吧台后，他在看到安妮后先是熟练地给她倒了杯啤酒，然后问她记忆恢复得怎么样。

    几个星期前，也就是小丑为了吸引蝙蝠侠的注意绑架哥谭市民搞出爆炸的那天，安妮被人发现浑身是血的昏迷在了港口那边，然后紧急被送往了医院。

    经过检查，医生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口，她衣服上那些血都是别人的，与此同时，不知道是因为在港口那边吹了很久的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在被送到医院后没多久安妮就开始发起了高烧，并且嘴里还一直在小声说着什么。

    有人弯下身去听，但只能隐约听到了蝙蝠，bug，游戏，玩家，病毒这几个词，其他的根本就听不清楚。

    就这么发烧昏迷了好几天，医院都已经快要下达病危通知书了，安妮又突然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长期不退的高烧也开始慢慢下降。

    等她醒来的当天晚上，身体就已经恢复到可以出院的水平，并且不知道是因为高烧还是其他什么，她失去了过去几个月记忆。

    不过安妮可不在意这个，比起自己的身体，她更加在意这些天的医药费。要知道美国的医疗行业一向昂贵，即使政府对方面有补助，但因为她是混黑的，没有医保，不能报销，于是就只能强忍着眼泪，从自己的存款里拿钱。

    “还是老样子，完全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到底得罪了谁，那天又干了什么。”安妮瘪嘴，她愁眉苦脸地喝了口酒。

    之前出院缴费时她发现自己的账户里突然多出了一大笔钱。虽然不知道这笔钱到底哪来的——银行那边只是说是境外转账，但完全找不到转账的那个账户持有人，并且因为这件事他们还怀疑安妮搞电信诈骗，差点让她gcpd一日游——但她直觉这或许和她丢失的那段记忆有关。

    不过当她向她的朋友们打听时，他们却对她这段时间的行动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只是隐约记得她最近好像一直很忙，还有就是跑到纽约去了一趟。

    安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纽约，她在那边没有任何认识的人，不过因为这么说的人很多，她还是在纸上记下了自己过去几个月去了趟纽约，然后在想了一会后还在后面打了个问号，代表自己还没有调查明白。

    “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个朝小丑开枪的人找到了吗？”她问。

    在小丑搞事的那天除了她莫名其妙的晕倒，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外，还有一个神秘人抢在蝙蝠侠之前解开谜题，找到小丑，对他开了枪。

    根据目前警方透露出来的消息，那个神秘人对小丑开了大概五枪，三枪在腹部，一枪打中肩膀，还有一枪正好打在了他的脑袋上，一看就是奔着杀死他的打算去的，不过可惜因为技术不好，没有五枪毙命，再加上那时刚好有警察和救护车在附近（天知道怎么这么巧刚好就有救护车在附近的），他们听到枪声后即使赶到，让小丑成功保住了性命。

    最开始听到这件事情时安妮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并不感到意外，就好像她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小丑是死不成了，那群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这棵摇钱树。

    不过那群人是谁，他们和小丑又有什么关系她完全没有任何头绪，于是就只能把这个也归结到是那几个月里发生的事。

    “还没有，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说小丑成了植物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酒保遗憾回答，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抱怨地继续说，“要我说那个人真的算是做了件好事，小丑早就该这样了，唯一可惜的就只有因为他是个精神病，还得用我们交的税钱去给他治疗……要知道我自己受伤都没舍得去医院呢。”

    “就是就是。”安妮听到酒保的话点头，她愤恨地想起了那张医院的账单，虽然账户里多出来的钱已经足够她将账单付清，但平白无故（虽然她知道这也是别人好心才会帮她打电话叫救护车送到医院的，但说真的救护车真的太贵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多出来的钱就算是把她卖了都付不起啊）多出来的花销还是让她心痛不已。

    正当这时火柴马龙突然出现，他熟练的坐在安妮的旁边，在向酒保要了杯啤酒后才转过头问安妮这几天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没死。”安妮耸耸肩回答。她撑着脑袋环视着四周，因为住院损失了一大笔钱，她打算趁着今天挑一个冤大头，哦不，是老板凑过去自荐，赶快找一份工作，为自己空瘪的钱包提供一点经济支持。

    “我问的是你的记忆。”马龙叹了口气说，他喝了一口酒，看向安妮的眼神充满了无奈。

    这让她翻了个白眼，抱怨道，“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关心这件事，我只是丢失了一段无伤大雅的记忆，又不是死了”，不过她还是撇撇嘴，回答说，“没有想起来，不仅是小丑搞事那天，还是之前那几个月的事情，我都没有想起来，”说到一半时安妮突然顿了顿，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提起这段时间自己经常做梦的事情。

    自从她从医院回来后就经常会做梦。梦里她的脸色非常慌张和害怕，就好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不过当她从梦中醒来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个非常不好的噩梦，除此之外她还记得自己梦到了蝙蝠侠。

    是的，你没有听错，作为一个对那些超级英雄避之不及的罪犯，她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梦到蝙蝠侠以及其他的超级英雄。

    梦里他们有时候是在楼顶上，她和蜘蛛侠坐在墙角聊天吃东西，有时候她又是站在巷子里看到蝙蝠侠和罗宾站在她的面前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她，还有的时候是在蝙蝠车里，她坐在副驾驶上似乎是在和蝙蝠侠说些什么，但更多的还是闭上眼睛靠着椅背上，又或者是沉默地偏过头看向窗外……那些梦境相较于其他她梦到的那些更加清晰，也更加让人不容易遗忘。

    在最开始梦到这些时安妮还感到意外，在她的记忆里除了那次她拜托蝙蝠侠去找海伦以外她和他基本就没有任何接触。

    即使是她失去记忆的那几个月里，她也不觉得自己和蝙蝠侠的关系会突飞猛进到可以坐蝙蝠车的地步。毕竟你得知道她可是个罪犯，对于那些超级英雄她不绕着走就不错了，更别提自己主动凑上去，而蝙蝠侠又不可能会突然注意到一个“小女孩”。

    所以果然那段记忆是她在犯罪的时候被蝙蝠侠发现，然后用蝙蝠车送她去警察局的回忆吗？安妮想，她垂眼看着自己手上冒泡的啤酒。

    她不知道自己在过去的几个月到底干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梦境到底是真是假——她个人更希望那些是假的，即使她听见自己和那些超级英雄说了什么，但作为一个罪犯，她实在不想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还有布鲁西，她可不觉得那个花花公子会因为一次意外相遇就突发善心，想要收养在路边遇到的小女孩。

    真正的缺心眼傻白甜（哥谭小报都这么形容他）是不可能在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不仅守住了韦恩集团，而且还让它越发壮大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在看到马龙，酒保他们担心中还带着探究的眼神时，笑着对他们开玩笑说：“根据我这段时间梦到蝙蝠侠的频率来看，我觉得自己十有八九是喜欢上他了，”同时还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之前还以为我可以，结果现在看来，哥谭人大概都逃不过爱上蝙蝠侠这条定律了。”

    马龙：？

    ◎梦◎

    安妮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或者该说是梦里的她站在码头上，她的前面是平静的海水, 后面是高楼耸立的哥谭, 枪声和尖叫在哥谭耳边响起，痛苦和哀嚎的谩骂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月亮在哥谭仿佛光污染的灯光下并不显眼, 蝙蝠们从哥谭大桥经过, 他们利用勾抓枪荡到身后高楼的滴水兽上，然后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

    这让她轻轻松了口气, 她收回视线，在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后将身后的一个装满石头的编织袋扔进海里，“扑通——”声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着，就是无边的黑暗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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