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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拍向陆拾青。

    闻汐瞳孔微缩。

    坚硬的石面顷刻裂开数道缝隙。

    闻汐望着不远处那道倒在草地上的身影，终于顾不得心底那点可笑的坚持，快步朝他走去。

    可笑

    就算受伤，也是他自找的。

    紧接着，水面如同被风吹散的镜影，悄无声息地碎成无数透明光点。

    整座幻境开始崩塌。

    简直可笑。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一滴接着一滴，沿着冷白的脸颊滑过下颌，最后砸在黑色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你别哭，我没有觉得你做错了，我只是没想明白，我……”

    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微弱。

    陆拾青方才还在为了何争质问他，觉得他残忍，觉得他不该反击。

    闻汐转身走到铜镜前。

    闻汐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方才那一掌，他也没有真的动杀心，最多只会让陆拾青昏迷一阵。

    远处的小院、满树梨花与澄澈天光，也在顷刻间失去颜色。

    可他刚走出两步，两人之间的草地便彻底化作虚无。

    掌心触及陆拾青肩膀的刹那，灵力骤然爆开。

    闻汐竭力告诉自己，陆拾青是幻境的主人，没那么容易死。

    便是陆拾青真的觉得他残忍，觉得他是个该被万人唾弃的怪物，也不过是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陆拾青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溪边的山石。

    无人回答。

    宛如一场镜花水月的梦，终究还是消散了。

    陆拾青已经昏迷，无法继续维持术法。

    眼尾那滴尚未落下的泪，也停在了睫毛间。

    那人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闻汐的脸颊。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抬手拂过眼角。

    可很快，又有泪水落了下来。

    闻汐最终还是抬起手。

    陆拾青既然不在意他，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在意陆拾青？

    “别哭。”

    他的目光仍旧落在陆拾青脸上。

    闻汐的手指缓缓垂落。

    镜中人眼尾泛红，眸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水光，哪怕脸色依旧冰冷，也遮不住那点狼狈。

    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溪水上荡开的涟漪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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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陆拾青不过说了几句重话，不过用那样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他竟然就失控到了这种地步。

    想起陆拾青刚才说的话，他闭了闭眼。

    他整个人顿时僵住。

    黑雾沉沉地压在窗外，殿内的长明灯静静燃烧，幽蓝色的火焰映在地面上，透出几分说不出的阴冷。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顺着山石滑落，倒在草地上没了动静。

    “有什么好哭的？”

    他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岸边的青草逐渐淡去。

    闻汐重新回到了寝殿之中。

    “陆拾青？”

    四周仍是熟悉的冷寂。

    下一刻，闻汐抬手狠狠擦过眼角，像是要将那滴泪连同方才所有失控的情绪一起抹去。

    可脚步刚抬起，又被他硬生生停住。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闻汐死死咬住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没有人回答。

    闻汐却像是被他的动作刺痛，猛地转过脸。

    闻汐僵在原地。

    闻汐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这个人根本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砰！

    他为什么要过去？

    眼尾那点泪水却没有因此消失，反而顺着脸颊缓缓滑了下来。

    “陆……”

    闻汐动作一顿。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

    这一下本意只是想将人推开。

    越是着急，陆拾青越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几乎本能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查看陆拾青的伤势。

    那个人怎么看他，与他有什么关系？

    “别碰我！”

    可胸口那股慌乱并未因此消退。

    可闻汐此时情绪失控，体内的灵力又已经恢复大半，出手时根本没有控制好力道。

    陆拾青侧躺在草地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唇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