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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越闭上眼继续调息,嘴唇动了动:“二十强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怎么不好意思了,”云爻往他身边蹭了蹭,声音软下来,“我半年前还在拿过期朱砂乱甩呢,我现在都能打赢金丹中期了。这难道不是进步吗?你夸我一句怎么了?”



    祁越沉默了几秒,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到他怀里。



    云爻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巴掌大的玉佩,通体莹白,摸上去做工细腻。他翻过来瞧了瞧背面,刻着几道极细的纹样,能防住化神期巅峰的全力一击。



    祁越把剑往旁边挪了挪,靠回树干上,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拿着,下次再往前进几名,别止步在二十强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等你拿了前十,大师兄再给你更好的。”



    云爻不懂说什么话才好,他小声说,“那大师兄,你明天那场我还在台下看,你别受伤了。”



    “我尽力。”



    云爻坐在他旁边,低头摸了摸那枚玉佩,心想祁越的第二场比试他一定从头看到尾。上次他光顾着害怕和震惊,很多细节都没看仔细,这次他要好好看。



    然后他回去接着练,下一个百年,他兴许也能站到更高一点的地方去。



    不用多高,就比现在再高那么一点点。



    “大师兄,等我哪天拿了前十,你得给我更好的。”



    祁越心想,不拿前十也没有少给吧?!



    该死



    云爻揣着祁越送的那枚玉佩,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心情好得能哼出小调。



    云爻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它系回腰间,小心地拍了拍,心想等这次仙盟大会结束,他非得好好谢谢大师兄不可。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该送点什么回礼,头顶忽然落下个硬邦邦的东西,径直砸在他脑门上。



    “哎!”云爻被砸得往后一仰,那东西却掉在地上。他捂着脸低头一看,是本旧书,封皮黑乎乎的,看着像是从哪个翻出来的破烂货。



    “哪个蠢货扔的?!你找死是不是!”云爻火冒三丈地踹了一脚。他这一百年养尊处优惯了,连睡觉的枕头都得挑最软的,什么时候被人拿书砸过脑袋?怒火冲头又踹了两脚,那书却纹丝不动,连个角都没卷。



    云爻愣了一下,蹲下来拿手指戳了戳封皮。他又用力扯了一下书页,扯不动?!



    于是他直接用用灵力去试,灵力刚触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爻的怒火渐渐被警觉压了下去,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弯腰把那本书捡起来。



    “什么玩意儿……”云爻翻开第一页。



    他定睛一看,开头写着一个名字…柳澄。



    “真晦气…起的什么破名字。”



    他耐着性子往下扫了几行,发现这本书从头到尾都在讲一个人的故事,没错就是柳澄。



    从柳澄拜入宗门开始,如何机缘不断,途中遇到各种对手,最终一步步从筑基走到大乘,成为修仙界赫赫有名的一代剑道宗师。书里把他写得极其正派,词藻恶心至极,看得云爻要牙酸了。



    他翻了几页就实在看不下去了,嫌弃地甩了甩手:“写他还不如写我大师兄呢!什么剑道宗师…界真是越来越没有眼光了。”



    他随手把书往桌上一扔,正要起身去找点灵果吃,余光忽然瞥见那本破书又翻了翻…还有点灵性嘛。



    “……清虚宗。”云爻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坐回去,重新翻开书,这回看得仔细了些。那一页描述的是柳澄化神期之后的一段经历,讲他路遇一位入魔的剑修,那人曾是某个大宗门的魁首,因心魔失控残杀了同门师弟,在修仙界掀起不小的波澜。



    柳澄与其激战数日,最终将其诛杀于一处秘境,为民除害。



    柳澄又心想,既然为民除害,拿点宝贝不过分吧?



    书里写:“彼时世人方知,昔日剑道天骄竟堕了入魔,其同门师弟年纪尚轻,修为尚浅,丧命时甚至未留名于世间,可悲可叹。”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看见那页末尾有一行小字标注,写着入魔剑修的闭关之所被人寻到,是因为他身上带着一枚与同门羁绊极深的玉佩,那玉佩中有故人的气息,循着这个,柳澄才找到了他。



    云爻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那枚玉佩。



    书里记载,魔修动手是因为柳澄失手打碎了玉佩,念出一个名字。



    “他叫云爻吗?真可惜…死得时候才多大啊。”



    “原来…是你动的手。”祁越咬牙切齿说出最后一句话。



    他入魔第一次拔剑就是为了报仇。



    祁越剑指自己的仇人,那一刻他想到什么呢?



    是惨死在自己面前的小师弟吗?



    在同为合体期境界里,祁越纵然跌落泥潭也是昔日的剑道魁首,他的剑锋芒太过,柳澄也被逼入绝境,他感觉自己的剑在颤抖…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畏惧一个祁越?!



    慌忙之中,柳澄的剑被打落,他看着快要彻底疯魔的祁越说出一句话,“怎么…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他不是最恨你了吗?全天下都知道云爻恨你!”



    祁越剑身第一次偏移,可随后的攻势越来越猛,只听见祁越自嘲地说道:“那又如何…云爻是我的师弟。”



    我这个做大师兄,怎么忍心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呢?



    恨我、怨我也好,终归是在意的。



    云爻是为替祁越挡剑才死的。



    那次秘境里祁越被人种入心魔引,那天并不敢佩剑,恐失控害了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云爻。



    “大师兄…你竟然不配剑?!莫非是上次在秘境受了伤吧。”云爻幸灾乐祸地贴过来,故意挑衅地说道:“师兄,剑修不配剑,那还叫什么剑修?”



    祁越没好气地说道:“如果剑修只能依赖一把剑,那就等于一个符修整日不好好修炼,连徒手画符都做不到。”他挑了挑眉,看着气鼓鼓的云爻,明知故问,“是不是,小师弟?”



    云爻冷哼一声,随即大步往前走。



    果然人不能太好奇,云爻就是奇怪,祁越一直剑不离身,怎么突然连剑都不拿出来。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祁越的心魔发作,云爻都没反应过来,一道剑光便闪过,那神秘人是为了夺祁越的命,却没想到有人愿意舍身相护。



    鲜血滴落在云爻的衣袍上。



    云爻的玉佩碎掉了,那块玉佩还是祁越砸他脑袋逗着玩,后来看云爻哭得可怜,那家伙就送给他赔罪。



    说起来好笑,祁越的玉佩顶多防住化神期,偏偏今日云爻挡住的修士是合体期。



    跨了一个大境界,玉佩也于事无补。



    云爻的胸口好疼,他茫然地喊了一声大师兄,却看见眼前的祁越第一次那样无措,入魔的样子真狼狈,云爻想要出口嘲笑他,结果却再也开不了口。



    或许云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祁越,却叫了他一辈子大师兄。



    最后还挡了一剑,那真是…太疼了。



    那是有系统加持的穿越者第一次失败,不过是一介普通弟子却救下了主角,那位原著里的剑道宗师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柳澄抢了祁越的命格,夺他机缘,害他师弟,此仇如何能忘?如何不报?!



    云爻把那本书合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了很多东西,又什么都抓不住。



    云爻自己甚至没有资格被写下名字,在别人眼里,他只是祁越入魔后杀掉的师弟,是祁越入魔最大的污点。



    年纪轻、修为浅,他甚至连个水花都来不及溅起来就没了,最后在连个姓都没混上。



    祁越…祁越可是他的大师兄。



    在自己眼里,大师兄怎么能死呢?



    他何该剑道坦途,一生无忧。



    云爻把书摔在桌上,抬手一拂,桌上的茶盏被他扫到地上,碎了满地,平日里那乖巧懂事的小师弟变了一个样,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他踹开碍事的破书,冷笑一声,可眼里全是自嘲,他踉跄地靠在墙边,低声说道:“那个伪君子…踩别人尸骨往上爬的废物!!该死…他才是最该死的!”



    云爻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让他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云爻?云爻?!”



    “……师兄?”云爻被这个声音唤了回来,他愣愣地看着地面,只吐出这句话。



    祁越大概是听到了茶盏碎裂的动静,他叩了两下门,紧张地问道:“云爻?!你没事吧?云爻!”



    云爻伸手揉自己的脸,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确认表情调整好了才拉开门。



    “师兄?”他探出半个脑袋,仰着头看祁越,声音又甜又软,跟平时一模一样,“找我有什么事吗?”



    祁越站在门外,看向那些碎瓷片,它们还散在地上没来得及收拾,他皱了下眉:“我听到动静,你屋里什么东西碎了?是不是修炼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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