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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一苇呆坐片刻，倏尔站起身捉刀而走，大步出府整兵去了。

    而叶擎面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呆滞，只哦了一声。

    他复而落座，沉沉叹息。

    刘去疾一早等着，将三个勉强吊着半口气的人引进了刺史府。

    “将军！”

    行到门口，李堰强睁着眼，余光一瞟，却见门口急匆匆跨进来一道人影。

    “听这样子，敕戎这回来了不少人？好像岚州也出事了？”

    人一上了年纪就啰嗦，老参军把数得上名号的神鬼仙家念了个边，但求保佑石城曲阴不破。

    老参军连忙道：“您只管速速启程便好。敕戎寇边，这群人原本也是要撤进城中的，您提前将他们调到南边来，倒是省了我们的功夫。”

    老参军送他们出了忻州地界，总算松了一口气，向刺史赴命而去。

    忻州守备戒严告急，李堰也没给焦头烂额的杭一苇多添麻烦，当晚便点起人马，只留下五十人，由秦千秋领头看护汾水，便一路向西而去。

    李秀月这个神策先锋官兴许比忻州之内所有人，都更清楚六千精骑到底有多骇人，但此时多说无益，只能损伤忻州的士气。

    李定方却拉着他不肯松手，头低下去不知说了什么，但见叶擎浑身一僵，随即别别扭扭任人带走了。

    老参军搓搓干瘦黝黑的面颊，吁吁叹息：“啊呀，但愿我能活过这一遭吧……”

    “此事不用李大人操心！”

    向西沿线各州的形势并不比忻州更好，哪怕暂且没有敌袭，也不免枕戈待旦。

    将将修整过一夜，他才总算缓过来，勉强披衣将自己拢成人形，与叶擎和李秀月一起再向西，扎进城复命去了。

    “无妨，”李堰点点头，“既然军情紧急，便一切以边防为重。参军便不必派人相送，我身边还有些护卫，一道带走即可。”

    “杨大人正在，定国公今晨前去统筹接引北上的玄甲军了，已经派人去传了，很快就到。”

    “我回回乐……”

    他张张嘴，只叹了口气，安慰道：“反正人是正巧撤进来了，等我们一走，忻州便能全力抗敌了。”

    叶擎累昏了头，压根没注意要前头多了个人，闷头直走，下一刻便撞进了怀中。

    老参军大喜：“多谢李大人体恤，我们杭大人正忙，便不亲自相送了。您此来忻州我们多有怠慢，实在见谅。”

    定国公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嘶哑：“云楼，辛苦了，多谢你。”

    叶擎悚然一惊，脱口而出。

    杨熹也没想到竟能如此迅速，收了地图称赞一句，便放他们回去休整。

    “随我休息去。”

    兴许是杨熹的意思，又兴许是皇帝的意思。但这种事，总归不该由自己这个降将出身的外人前去询问。

    “雁门定是抵挡不住了，只求皇天公公后土娘娘太阳星君太阴星君保佑……”

    李堰疲累极了，木木一点头，饶知定国公的去向应当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定国公也似几日没合眼，胡须疏于修剪，显得整个人疲乏落拓。

    见了杨熹，李堰简要交代了一路境况，递出一份整备地图。

    年少有为者大多轻狂骄矜，老参军本都做了打场硬仗的准备，却不想这年轻人只简要听了军情告急，便从善如流了。

    刘去疾扶额道：“不愧是林部都统，陛下的先锋爱将，你是真有精神！”

    “下官试验一番，若一小队全速行进，换马不换人，自忻州至灵州需得十四日。而自灵州至忻州，可借河流水势，若仅传信件，途中换人换马，全速飞驰，最快大约，十日可达。”

    老参军苦着脸：“岚州那是假的！为的是孤立雁门，攻破忻州。这次来了三个小王，至少六千人……”

    既然有不肯明说的内容，自然就有不能明说的理由。

    三人当中最惯于长途奔袭的李秀月尚且累得十分够呛，李堰与叶擎的精神更差一些，便纷纷告退。

    “李大人，你不困么？”

    李堰一行人埋头狂奔，终于在十四日后踏入了灵武的地界。

    李秀月看得瞠目结舌，也顾不上困了，一搂刘去疾的脖子：“咋回事儿啊！定国公啥情况？”

    李秀月仍在关心军情。

    是李定方。

    前去劝返的参军并未见过李堰，只听说这李参事是个极为年轻的人，才入仕不久便成了天子心腹，不知道撞了哪门子大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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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这些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