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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岁的谢星辞赤着脚踩在沙滩上，脚趾陷进被晒得滚烫的细沙里，痒痒的，热乎乎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见的并不是预想中那个被摧残后蜷缩在角落的谢星辞。

    小小的人边跑边回头看，脚下溅起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踩在退潮后留下的水洼里，溅起亮晶晶的水花：“不要不要，帽子戴着好热！”

    【他根本没有标记谢星辞。他打了五支抑制剂！】

    他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衣服完好，颈环妥帖地扣着，连头发都只是微微凌乱。

    “沈和煦，你算成功了吗？”

    那人还趴在那里睡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还不错的好梦。

    那风筝是母亲亲手糊的，竹子扎的骨架，糊了白棉纸，又用颜料仔细画了一对翅膀，像只燕子。

    一切都在阳光下铺陈着。一切都在告诉他，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床头柜上，五支空了的抑制剂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透明的针管里已经一滴不剩，标签在晨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海风是温热的，带着咸腥的水汽，吹在脸上像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

    谢星辞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之后，意识便开始一层一层地下沉，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托着，缓缓坠入一片暖融融的光里。

    每一支抑制剂注入体内，都是在用刀割自己的腺体，用火烧自己的神经。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整夜的动荡都与他无关。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抬手推开了门。

    晨光安静地铺满整个房间，谢星辞的睫毛在光里轻轻颤了一下，像梦到了什么温柔的东西。

    那些血迹顺着某个不规则的轨迹蔓延，像是一个人反复将指甲掐进自己掌心时蹭上去的。

    肖诺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许星星穿着一身白裙，裙摆被海风吹得轻轻鼓起来，像朵开在风里的花。

    他把手机慢慢放下来，目光重新落在一无所知的谢星辞身上。

    他不知道那五支抑制剂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昨夜有人在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里和本能搏斗了整夜，不知道有人宁可废掉自己也不肯碰他一下。

    肖诺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不会醒过来的人：

    这两个疯子，一个拿命扛，一个默不作声地配合。

    五支。整整五支。对于一个处在暴动期的alpha来说，这几乎等同于自毁。

    阳光落在他脸上，亮堂堂的，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甜香，那是屋前那棵老树上开的花，母亲每年夏天都会摘几朵放在窗台上，说这样整个屋子都是香的。

    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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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星辞趴在床边，睡得很熟。

    肖诺盯着那五支空瓶，瞳孔缓缓缩紧。

    暗红色的血迹星星点点地绽开在浅色的面料上，已经干涸发暗。

    杜舒怀：【我知道。】

    等他再睁开眼时，他回到了那座小岛。

    风筝拖着长长的尾巴在他身后摇摇晃晃地升起来，越飞越高，几乎要碰到云。

    阳光慷慨地洒下来，把整片沙滩烤得金灿灿的。

    许星星追不上他，就站在原地笑，笑得眼睛也弯起来。

    她朝他招手说：“那你跑慢点儿，别摔了。”

    肖诺愣了一瞬，目光随即落在床单上。

    成功违抗了爷爷。成功保护了谢星辞。成功让自己迈出沼泽的第一步了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屏幕亮起。

    谢星辞回头冲她喊：“妈妈放心，我才不会摔！”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沈和煦你真是不要命了。”肖诺喃喃，手指已经下意识掏出了手机，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他手里攥着一只风筝的线轴，在沙滩上疯了似的跑。

    沈和煦硬生生扛下了五倍的剂量，把自己压进了强行压制的状态里，只为了不碰谢星辞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顶草帽，在后面追着喊：“星宝，戴上帽子，太阳大！”

    远处有海鸥低低地掠过水面，翅膀尖儿点出几圈涟漪。

    他仰着头，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露出一排还没换齐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