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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行程需要飞机倒高铁，回家的路途比谢谦程想象中更加短暂。

    门铃声忽然响起，两人一愣，相互对视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出息！”王蔷白了他一眼，上桌之后，还在对着谢谦程念叨之前说过的那些车轱辘话。

    炉灶边的男人早就习惯她这脾气，也不还嘴，默默放轻动作。

    谢谦程举起手机，拍了张江岸的照片发给程伊报平安。

    还没等来对方的回复，王蔷的电话强势挤进网线。

    王蔷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继续琢磨着：“不对，你这样离境，会影响绿卡吧？”

    谢谦程渐渐头大，和被点名的表妹对视一眼，用眼神示意对方千万别再给自己介绍女生了。

    太久没有回老家，乍一看，他还以为自己仍在南京。

    “你有没有点眼力见？没听见老娘正跟你儿子打电话啊！”

    “嗯。”

    谢谦程沉默地呼出一口白气。

    “臭小子，光长岁数不长心，大过年的居然敢挂他妈电话？真是翅膀硬了！”

    “行啦，姐，小谦回来是好事，你就少说他两句。”王蔷的弟弟王彬也来打圆场，“他还没对象吧？他表妹认识不少年轻有为的女孩子，过两天给他介绍几个也挺好。”

    “你，你怎么突然回家了？！工作怎么办？”

    她尝试再拨回去，电话那头又关机了。

    “小谦？你不是在美国吗？”

    “知道什么？喂，喂——”

    一瞬间，一股无名火直冲谢谦程脑门，沸腾的血液哗啦哗啦涌过耳畔，浑身皮肤泛起细针扎过的刺痒。

    “人都到齐了，还能有谁？”王娴让她先忙手头的事，自己跑去开门。

    “喂，小谦？你人死哪去了？怎么不回消息，电话也不接？！”

    “哎呀，姐，大过年的说什么丧气话。”王娴从沙发上起身，“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过来安慰她，“现在家里有姐夫照料，小谦还那么有出息，在美国赚大钱，这种日子我盼都盼不来，你就知足吧！”

    爱情馈赠的礼物有很多种，其中一样，叫做勇气。

    绿卡绿卡，每次聊天都三句不离绿卡！

    “比起工作，我回家就这么不受待见吗？！”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声线：“我没闯祸，今天大家就一起好好吃顿年夜饭，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

    听完妹妹这番安慰，王蔷脸色缓和几分。

    火花落下，产生的光和热沿着血管密密麻麻输向四肢百骸。

    不知道此刻程伊在做什么，大年夜的看着万家灯火，会不会独自觉得孤单？

    王蔷话没说完，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断线音。

    “这，你是……”

    回家的目的还没达到，他只好强压住心中的烦躁，不再理她，转身回到厨房帮谢利鑫把菜端菜上桌。

    谢谦程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能让她心安的笑容，两颊的肌肉却早已被寒气冻得通红僵硬，笑不出来。

    在里屋的王蔷听见动静，匆匆忙忙跑过来。

    尖利的女声排山倒海般冲散他心底的缱绻，谢谦程将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耳朵。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清零哐啷声在此刻显得尤为烦躁，王蔷冲过去，不耐烦地朝里面吼了一声。

    网约车驶离高铁站，沿着绕城而过的丹江江岸直走。

    “嫁给这种窝囊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王蔷喋喋不休，戳着手机给谢谦程发微信，“生出来的儿子也不管用，天天只知道给我添堵。”

    一个高挑秀气的男人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等王娴看清来人是谁后，惊讶地合不拢嘴。

    “叮咚——”

    “哎哟，姐，小谦好不容易回来过个年，干嘛像审犯人一样审他啊。”见这对母子僵持许久，最后王娴看不下去了，接过谢谦程手中的行李箱，把他迎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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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请了年假，不会影响的。”

    年夜饭开饭前，王蔷把他拉到一边，阴沉着脸再次向他确认。“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又在美国闯什么祸了？”

    谢父见了儿子倒是乐呵呵的，总觉得他在外奔波这么久消瘦不少，劝他如果独自打拼太辛苦的话，回国发展也挺好。

    或许有过前车之鉴，王蔷不相信他这套说辞。“你工作还不到一年，就能请年假了？！”

    “妈，这事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给我二十分钟，一会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