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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马上，现在这个“陈瓒”也将经历他经历过的事情，亲身体会到那些黑暗和绝望。

    “把上衣脱了。”

    “是啊。”陈瓒点点头，轻叹道，“不然还能指望药店自己长腿跑上来吗？”

    如今他用二十四岁的灵魂蜗居于这个陌生的躯壳里，倘若只是假冒别人的身份活一遭，这是他想要的吗？

    余沉猛地转过头看去。

    重生？他为什么要重生？而且还偏偏回到了七年前？

    凭什么“陈瓒”的命运轨迹，不能换一个走法？

    那些污糟不堪的过往就非得落在一个人身上吗？他又做错了什么？这他妈究竟是什么道理？

    凭什么呢？他忍不住在心里逼问上天。明明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凭什么偏偏轮到“陈瓒”来遭殃？

    等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端着半盆水，还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陈瓒走进来，手里提了个白色塑料袋，上面的字样写着“xx大药房。”

    可除此之外，想到那个将要被毁灭的既定结局，余沉心底也闪过片刻，他根本无法否认的惋惜和愤怒。

    好像也不对。

    这个原身的身体素质真的太差了，余沉自嘲地想，如果他当年是用这样的身体被骗到矿井下，估计熬不过一晚就死了。

    余沉掀起眼皮看他，眼神里带着震惊和疑问：“……你说什么？”

    但是，但是……余沉咬紧牙关。刚才他眼见陈瓒认真讲题的模样，内心深处是无法抑制的羡慕，甚至可以说是嫉妒。

    怎么又想起那些事了？

    “你不是走了吗？”余沉问。

    39度。

    他皱起眉，这温度比他想得还要高。

    以前的他，总归是有个目标在前面拽着自己活下去的，挣钱、给外婆买药，从矿里出去。

    那现在呢？“陈瓒”的身份甚至也不属于他了，现在他活着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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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

    “吱呀——”

    哪怕他已经换了个壳子，哪怕是从旁观者的视角，他还是觉得老天不公，命运不平。

    这个想法猛然出现在脑中，余沉被自己惊了一跳，耳膜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心脏砰砰直跳。

    遗憾，是因为有失去的东西。

    余沉一遍遍地叩问自己，可越问下去，反而越茫然。

    余沉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但随之而来，疲惫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失去，又意味着他曾得到过。

    陈瓒被他的态度噎了一下，他想说“伤口感染不是小事”，但看着余沉这幅明显拒绝沟通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陈瓒将这些放在桌子上，随后拿着刚才买的医用酒精走到余沉面前，下定决心道：

    或许是因为最近看见陈瓒的次数太多了，他看见对方，就会联想到当年的自己。

    “……”

    他嫉妒现在的陈瓒可以天真，可以青涩，和未来的他完全不同，可以拥有一个仍有希望和未来的正常人生。

    “物理降温，用酒精擦身体，散热快。”陈瓒语速很快，语气不容置疑。

    余沉猛地闭上眼，问自己，是为了弥补遗憾吗？可是他该有什么遗憾呢？

    他面色平静，从塑料袋里拿出体温计，甩了甩，递给余沉：“给，先量一下体温吧。”

    他的那些痛苦、失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他沉默几秒，转身走了出去。

    ……什么是他得到过又失去的？

    陈瓒在心里告诉自己，余沉发烧，很可能是因为昨天送自己回家时，伤口淋到了雨才导致感染。再加上自己收了他妈妈的钱，所以不能置之不理。

    “……为什么？”

    “麻烦。”余沉闭上眼，只吐出两个字。

    见余沉愣着没动，他面上平静，耳根却微微发热：“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陈瓒看着他，看对方靠在椅背上，眉心因为不适而微微蹙着。平日里那种冷漠疏离的气场好像被这场高烧融化了，现在的余沉，身上竟流露出几分罕见的脆弱感。

    余沉没应声，接过了体温计。

    为什么……到底他妈的为什么？

    五分钟后，陈瓒将体温计对着灯光一看。

    余沉吞下药片，摇了摇头，“不去。”

    卧室门忽然被推开了。

    “你得吃药，然后去医院。”他言简意赅，将退烧药和水杯一并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