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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跟着那么多人。
弥真把烟屁股从嘴里拿出来,在旁边的烟灰缸上摁了摁,不阴不阳的问:“我说拜你所赐吗?”
今日不知道怎么的,又被重新弄到他跟前来了。
“我气他知道怎么拿捏我。”他说,“我做叫他不痛快的事,他很知道该怎么也叫我不痛快。”
随行的哪一个不是跑腿跑惯了的,有什么理由,非要挑一个刚从乡下来、连场面都没见过、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屁孩去传话?
谢承安走后,弥真更不痛快了,这人完全是来拱火的。
谢承安在他脚边坐下来,两条腿一伸,歪头看着这少年——
谢承安端详了他两眼,忽然笑了。
——可这些,都不能跟谢承安说。
少年叨着它,一会儿咬一下,一会儿又含着往外吐,等烟燃至一半时,那烟屁股上已经全是密密麻麻的尖尖牙印,咬得都变了形。
弥真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沉默了一会儿。
谢承安补充:“他能被气死。”
他想起了今晚孔连鹤身后跟着的那一群人里,那个缩在最后头、脸色煞白的小孩……
弥真转过头,瞥了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男人一眼,夸他:“看不出你还能自创些歇后语。”
他是真惊讶,他只当这少爷是被惯坏的猪精转世,闹起脾气来六亲不认,压根不知道旁人为他打算了什么。
谢承安在心中将他开除了“小孩子队伍”,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又替他点上。
……
钱是他要来的,人是他砍的,客是他送的,从头到尾没让人占着半点便宜。
谢承安冲他露出个无语的表情。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来的是孔连鹤转身走出包厢时的背影,走得相当坚决,像是这辈子没准备再回头了……
弥真这会儿还听不得“你大哥”这三个字,“嘶”了声眉眼间染上一丝丝戾气转过头,猝不及防对视上谢理事的双眼——
“那你气什么?”
谢承安看了一会儿,难得地发了一次善心。
谢承安“嗯”了声:“什么意思,他怎么你了?”
谢承安俯下身。一只手握着少年着宽松白袜的脚踝,一副认真出主意的架势:“你找个机会,跟你大哥说,你最近新树开花了——终于尝到了和男人接吻的滋味。”
弥真答得理所当然。
“你大哥今晚,可不是为了那个烟鬼。”
那支烟他其实没抽两口。
上一回在戏梦园提起这个人的时候,男人明明还一头雾水,问了半天才想起来”哪个姓张的”,说打发也就打发了——那日包厢里,他回去之后不到半分钟,那小孩被撵了出来。
也想起了孔连鹤当着满屋子的人,特意转过头去,对那个孩子说,打电话给徐锦。
“——你居然知道啊?”
他娘的他还杀过人呢。
真他娘的厉害。
嗯。
——真该死啊,明明是他大获全胜。
“那你也叫他不痛快啊。”
“我知道啊。”
……虽然已经提了。
“可以啊。”
哦。
弥真吐出一口烟,含含糊糊地:“反正我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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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
弥真没答。
弥真伸出手,冲谢承安勾了勾手指:“有没有烟?”
谢承安答得毫不犹豫,放开了弥真的脚,重新站起来拎起那被他随便放在脚边的皮箱,冲他笑了一下:“我又不怕他。”
他收了收眼中的凶狠,抬起脚,用脱了鞋只着白袜的脚踩了踩男人的腰,在他冷硬的风衣褶子处踢了踢,意思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叼着烟,慢慢转过头去,看着这位大舅舅。
弥真:“……”
弥真嗯嗯啊啊地应了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厌倦地说:“我知道他是不想我手上再沾血,碰这种乌七八糟的事。”
谢承安愣了一下。
谢承安挑了挑眉,想说小孩子抽什么烟,但是转念一想小孩子刚砍了人家一只手,听说眼睛都没眨一下——
“怎么?”
他戾气不过这个神经病。
弥真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眉眼里全是阴雨连绵。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