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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连鹤连走了三把，其中一把还是二百番的大牌。

    “犯贱主动搭话，算我的错——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同我讲话。”

    “你看。”孔世容说，“就连我都不高兴听你讲话。”

    报纸上开始写，说大善人致完辞下了台，回到席上，一边还红着眼圈同人叹孩子们可怜，一只手却在桌布底下，稳稳当当搭在了身边女秘书的大腿上。

    他这一晚上坐下来非必要不废话，这时候却神色淡漠地说：“他都多大的人了，抱来抱去像什么话？”

    然后笔锋一转——

    弥真才跟他大哥吵过架，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孔连鹤看他殷勤给孔世容摸牌的样子——以前对这个爹那叫个避之不及——真正是臭一堆去，蛇鼠一窝。

    他怀疑孔世容至今未杀他偶尔还给好脸是因为他俩八字合财，孔世容要什么他上什么，推牌推到佟总长笑骂，这他娘的哪里是打牌，是给你孔世容送钱兼砌牌玩了。

    孔连鹤一进来，佟总长就站起来让位置，嚷嚷着去给天天打个电话报平安。

    于是男人一转身，就将坐在旁边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弥真拎起来放自己腿上，弥真“欸”了声，这种时候，还是不知所措地，下意识的去看他的大哥。

    到了十一点，有服务生推着宵夜上来，一块儿来的还有臭着个脸的孔连鹤。

    报道就从前些日子那场慈善晚宴写起，大善人那晚在台上致辞，讲到城北育婴堂的孩子冬天盖不上棉被、一天只喝两顿稀粥，讲得声泪俱下，拿帕子揩了好几回眼角，台下太太小姐们听得跟着红了眼眶，当场就有人就管仆从要支票要激情募捐……

    孔连鹤一抬头，就看到孔世容拦在少年腰间的手，不着痕迹的浅浅蹙眉，又立刻松开。

    牌桌子上气氛好的很。

    一边把少年在自己怀里好玩似的颠一颠。

    孔世容使唤弥真给他理牌，苍白纤细的手从后，摸了摸少年乖巧的后脑勺，指尖搭在他的耳尖，没拿开。

    他抽出一支烟点了点弥真，“学乖了，下回这小招财猫在，老子再也不来。”

    孔连鹤张了张嘴。

    弥真捉着男人的袖子才不至于跌下去。

    孔世容抬起一只手，在半空里摆了两摆，止住了他继续往下讲。

    他转回身去。

    孔世容又侧了侧脸，笑着对弥真说，“你大哥也太吃独食，这都是你的错。”

    “好了好了。”

    这一桌子排面够大咯，一晚上给邵继宏忙的够呛，一边要做牌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不时逗一下坐在孔世容身旁的小少爷玩。

    “我也换换风水。”孔世容笑道。

    《清晨报》第二期出来那天，离年关只剩半个月，彼时北城各家各户正忙着扫尘、腌腊肉、给孩子扯布做新衣裳，谁也没料到，这一年最后一场地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来了。

    行里人瞧了，晓得背后是孔世容的，都不免幸灾乐祸感慨隔行如隔山，容爷这次怕是要做赔本买卖，这《清晨报》都撑不过开春。

    牌桌子边一阵和谐的笑，孔连鹤坐下了。

    晚宴散了之后，孔世容又在四楼休息室支了张牌桌子，警备司令部的黄副司令作陪，邵继宏也在，还有个海关总长佟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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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不怎么乐意搭理他，主动给孔世容摸牌——

    佟总长坐在孔世容的上家，这就导致了孔世容接下来吃吃不到，碰碰不着，游戏体验极差，再也没和过牌。

    ……

    孔世容看着低头做牌的儿子，哪里不晓得他是在闹脾气——

    吃东西了没

    谁知第二期一上摊，大改过往无聊风格，零零散散几个版面，专门扒一扒邵继宏这个人，成了其个人专刊。

    但是不巧，他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不吃压力的人。

    “顺便抽支烟换换手气。”

    太太们和小姐们真的好心善。

    写稿的大约没正经学过新闻，格式是没有的，用词是奔放的，标题就是【台上一分钟泪洒慈善晚宴，台下十年功掌抚佳人美腿】。

    “怎么，你抱得的，我当然也抱得。”

    “爸。”

    说起来，这份报纸创刊不过几个月，头一期无人问津，内容沮丧又同满大街十几份小报没什么两样，第二期原本报刊亭都不愿意再摆——

    孔连鹤皱眉，“这背后鬼知道又和什么人有关系……你要弄，自己弄，不要带着宝珠瞎胡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