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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怎么还能有不是北城地界的人可挑选,买菜呢,谢承安这魔鬼听着不像是在北城地界挂职办事的,他这样说着更像是手能直接伸向南京……
谢承循说:“哦。”
他说的轻描淡写,弥真却在他这三言两语里听出了不小的权限。
谢承循磕了磕烟灰。
谢承循闻言坐直了身体。
到时候谢承安负责把人以“指认”这个非必要但合理的环节带进牢房里,然后让他换上囚服进去躺着,他们在想办法把正主弄出来。
这种事谢承循做不来,谢承安嗤笑他优柔寡断,他妻儿寡母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趴在你们身上吸血换来的钱养了这些年,放放血怎么了——
当然了,仅仅是架刀子哪里可能让他动摇,这刀恐怕是要架在他的祖宗牌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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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循还是觉得不妥。
谢承安说:“而且这次学生闹事闹得那么大,我光工部局的章敲得都手疼才让警备司令部进了租界,人能说放了就放了?……他们是有确凿证据才把人抓起来的。”
就像蹲在笼子前看养的猫认真洗脸的主子。
“大哥,我俩真情实感一个娘胎出来的兄弟,照镜子似的人切开了挖了心也不会流出两种血……我晓得你是想要种好地的人。”
谢承循长叹一口气,似感慨外分,似请求包容。
谢承安面沉如水。
他恳请道,“你救救怀安吧,他还小呢,比弥真大不了两岁。”
当初人家变节就是因为想要过好日子,如今好日子过上了,如何才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叫他再回去为过去亲自抛弃的组织卖命?
谢承循两条腿叠着跟他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此时兄弟二人偃旗息鼓,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坐在小马扎上擦头发的少年……
“可惜的是,大哥的想法是没错,但人心啊,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很多操作就怕复杂,怕多拐个弯……有些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出发的时候是一个地方,但走了半道,他站在丰衣足食的拐弯处,就不往下走了,地么,爱种不种啦,实在饿了先挖挖草根吃一吃嘛,等愿意种地的来种就好了啊。”
选一个山高皇帝远在其他城市、这边的组织内部必不可能见过的软骨头的,要家底儿最庞大的,想办法叫他来北城,然后说服他当一当那沈怀安的替死鬼——
为了能早点回去睡觉,他不情不愿的出了个主意,那些个吃他们俸禄的变节者如今在边缘有一个算一个,虽然没有话语权但好在他们不变的是软骨头的本质……
他今晚不该来的——
……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选择在家里睡觉。
“其实说起来,”谢承循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兄弟俩谁都没错,他们俩想的是一回事,都是要把地种好,把粮屯好,让村里的人熬过这场饥荒。”
“可能已经在牢里脱一层皮了。”
“问什么问。”
“都说到这了,干脆说完算了,兄弟二人之间秘密哪有隔夜,我们都隔了好多夜了——”
弥真“额”了声,心想魔鬼诞生于魔窟,这人设倒是很符合。
他透了个底。
谢承安的计划里有一个最重要的环节,被他轻飘飘一个动词拈轻避重一笔带过。
“大哥,你在哪个部门啊?”谢承循问。
谢承安面无表情说完,就看到原本忙着捯饬自己的猫和旁边的小弟同时抬起头,如出一辙的皱起眉,不满意的望着他。
“中央组织部调查科。”
谢承安说是很简单,刀架在脖子上就转变阵营的人,你再把刀架他脖子上,他就变回去了。
——如何“说服”一个软骨头?
谢承循计划挺简单的,找一个变节者去否认沈怀安的身份,将人放出来就是了。
“……”
弥真的心肠实则又比石头还硬些,就像过年的猪自己下不了手屠夫还下不了手吗,他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
“……”
……
“……”
“最可惜的是,他们商量得太晚了,蹲在田埂上时饥荒已经到了村子外,路边那些明天即将饿死的人,是等不到下一季麦子变黄的。”
“而且。”
“你当他们话语权那么大?”谢承安不屑道,“你们自己不做个统计关心关心过去的同——同僚么,哪个被刀架在脖子上就利索从红高粱地来青天白日里的软骨头能在新地方升官发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