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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平台在这方面还是用了点心的。”聂盟说,“清岭前年就推出了防盗。至于效果……”聂盟切换到另一个文件,“根据读者的反馈,平台自带的防盗系统和作者的手动防盗,总体上都会影响到阅读体验。”
“意思是防盗系统弊大于利?”天少问道。
“我认为是这样。”聂盟点头,“处于垄断位置才有任性的资本。现在我们是竞争状态,一个内容平台,用户体验是头等大事。这些防盗手段目前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像安慰剂一样,真要找盗版,连淘宝、闲鱼都找得到。还有更惨的,那个流锋网,号称业界防盗良心,我就随便搜了搜里面排行榜上的前几本书,出来的前三个链接都是盗文网,第四个才是流锋。”
众人:“……”
“要彻底切断盗版的食道,几乎不可能。”聂盟说。
“日风日下,人心不古。”天少感慨道。
“你这个出道一年就收入百万的人心不古什么?”向晨说。
天少抬头瞅他,“我是为广大悲惨的同胞而伤心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你住嘴吧,”向晨说,“等会杜甫的棺材板按不住了。”
众人:“……”
“近几年影视业的反盗版倒是越来越有效果了啊。”刘哥说。
“是这样,”聂盟说,“一来政策压力大,二来现在影视资源的正版加密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了。尤其是电影,除非有内部人员故意泄露,不然盗版资源肯定比以前难找。软件、游戏这些也差不多,破解越来越费时费力,只有文字的传播——”
“还是接近零成本?”刘哥说。
聂盟点头,“不是我想打击你们,除非科技突飞猛进,出现一种完美的技术能给文字内容加密什么的,不然盗版怕是还能繁荣……好一段时间。”
他本来想说「地老天荒」。
“就算真有这种技术,”天少摊手,“也还能手动py啊。”
众人:“……”
难,这一行太难了。
“是能,”向晨说,“就是没有机器自动抓取方便,盗版的成本会高一些。”
便是这样一个成本仅仅高一些的前景,如今看来也仍遥遥无期。
“总之现在是怎么反盗版,都赶不上它春风吹又生的速度。”天少说。
“所以呢?”蒲蕊说,“我们讨论了半天,就是为我们自己找到了开脱的理由?世界上有那么多能严格保护正版的国家,大家面临一样的技术难题,盗版却只在我们这里疯狂生长?”
“可能我们风水好。”天少顺口接道,“卧龙之境……”
蒲蕊看向他。
刘哥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蒲总编说得对,我们应该反省。”天少立刻一本正经道。
“我觉得经济原因也还是有,”聂盟说,“有人就是消费不起嘛,像我就不会花钱看小说。”
聂盟此言一出,其余四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聂兄,”天少说,“你在这儿说这话,不怕等会躺着出去吗?”
聂盟一脸无辜,“我这是平民百姓的真实心声啊。”
“你不是平民百姓谢谢,”天少面无表情道,“别人是消费不起,你只是抠。”
向晨在一边直接乐了,“天总,第一次感觉你的表达这么一针见血。”
天少转向他,“我一直很一针见血,你也想感受一下?”
“天总,你是土豪,你哪懂小市民的苦,”聂盟道,“现在整体经济上来了,不代表个体幸福感就提高了啊。你想想现在的房价,教育,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再看看现在的平均工资,经济是上来了,焦虑感也上来了,哪哪都要花钱——”聂盟往地上踏了两脚,“要想在这种地方立足,没个几百万存款晚上都睡不踏实。”
刘哥深有同感地默默点头。实际上,在s市,几百万可能都不顶事。
尤其现在的孩子都得小心翼翼地富养着,哪像他当年读书那会儿,压根花不了几个钱。哎,这些奢侈的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
“经济这个原因只适用于一部分群体,比如学生,”蒲蕊说,“对于有足够消费能力的上班族这不是借口。”
“网文的主要读者群体就是学生。”刘哥忍不住开口了。
蒲蕊看向刘哥,“是吗?那份网络文学行业调查可不是这么说的。30岁以下的读者占总数的60,难道剩下的40就不算数?那60的读者里面,23岁到30岁之间的读者又占了多少?”
刘哥一时哑口无言。
“经济也许还是个原因,但恐怕已经不是主要原因了。”蒲蕊说,“说到底,还是知识产权意识薄弱。”
蒲蕊说完这句话,聂盟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
“怎么了?”蒲蕊敏锐地疑惑起来,“我说得不对?”
“没有,”聂盟摇头,然后转头对上向晨的目光,“向董之前就料到你会这样说了。”
蒲蕊微微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就是……英雄所见略同的意思。”向晨说,“我也觉得知识产权意识是本质上的原因。”
蒲蕊:“……”
“所以接下来请聂部长继续演讲。”向晨说。
向晨话音未落,聂盟就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我们整理了一份整个图书市场的对比报告。”
“图书市场?”蒲蕊和刘哥异口同声道。
“知识产权意识不仅仅是网文的事,”向晨说,“是整个文化产业的事。”
蒲蕊和刘哥都不再说话了,因为向晨说得没错。
“先说国内的情况。”聂盟一边展示图表一边道——“总体来看,近两年国内全年龄的综合阅读率呈上升趋势,去年的综合阅读率为808,比前年上升了05。但这个综合阅读率还得拆分来看。其中图书阅读率——也就是纸质出版物的阅读率为59,比前年下降01,算是持平。但是未成年人组的下降幅度达到了4以上。”
聂盟迅速展示一遍未成年组的图标后,又往下翻一页,“再看数字阅读。综合数字阅读率为762,比前年上升32。进一步细分的话,网络在线阅读率为693,比前年上升96。手机阅读率为733,比前年上升27。数字阅读这一块可以说是全面上涨。”
“图书阅读率下降肯定是受了数字阅读很大影响吧。”刘哥说。
这话像是在客观陈述事实,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说给某人听,天少悄悄看一眼,蒲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大屏幕,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一记暗搓搓的偷袭。
聂盟切换到下一个文档,“如果按城镇和农村分组,差异也很明显。”
图表呈现的数据与大家的印象完全相符,城镇居民各方面的阅读率都远超农村居民。而且农村居民图书阅读率下降的幅度还高于城镇组。
国内情况大致说完,聂盟便转向国际的横向对比,“这一块的调研同时出现了了两种结果。”
众人都是一怔。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聂盟的意思。
这些调查并不全是由聂盟率领的市场部亲自做的,有不少都是从各个渠道搜罗而来的权威机构的研究报告。有时候,对于同一个课题,不同机构之间的报告结果甚至会大相径庭。市场部要做的远不止是搜集资料,还要通过资料的来源、具体调查手法、取样对象和数量等因素去甄选、辨别,乃至交叉对比,最后得出最具参考意义的数据统计。
某些调查的数据显示,中国的阅读率在国际水平中偏低,人年均阅读量不到5本书,而其他国家最低也有7本,最高则高达十几本。
此外,还有一份专门研究中外大学生阅读率对比的报告,得出的结果是中国大学生的阅读率普遍较低。更尴尬的是,有调查显示,国外——尤其是西方高校图书馆的借阅统计中,排名前十的多是经典的社科文化类书籍,如哲学、心理学、经济学等。而中国高校图书馆的借阅统计则有点一言难尽,就连5的高校,排名前十的书目也混进了好几本三流作家写的畅销书,诸如「xx先生和xx小姐的爱情故事」等。
而如果把网络文学定义为「首先在网络发表的作品」,那么在国内其中一些高校,网络文学也有一两部上榜作品。
“这也不能说明外国大学生就比中国大学生爱读书吧?”天少说,“美国买本书多贵啊?他们连教科书都不舍得买,还买课外书?所以想看就肯定得去图书馆借吧?我们买本实体书还没看一篇网文贵。有没有可能是大家都习惯跟风,一有畅销书就想看看什么情况,买吧怕浪费钱,然后就都去图书馆借?借得多不代表大家真爱看。”
“天少说得对。”刘哥说,“估计这个中外阅读率对比也没有把数字阅读率算进去。kdle倒是07年就面世了。但它就是个传统出版物的电子平台,和我们的网文不一样。所以国外就算有数字阅读,也没有像我们这么发达的网文业。全世界估计也就我们这数字阅读率比图书阅读率还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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