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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颂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同样上前，学着夏为念的动作摸了摸他的脑袋。
——也很柔软，就像被阳光炙烤过的绒毛。
头顶的触感惊动了蹲在地上的人，夏为念回头，眉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模样比怀里的萨摩耶还要可爱几分。见远处主人走近他便收回了手，目送着萨摩耶飞奔而去。
点缀在花圃上的彩灯突然亮起，伴随着一阵舒缓的音乐，中央的喷泉开始婀娜起舞。漫天霞光为繁花与喷泉铺就背景，夏为念站起身，安静地眺望着眼前美好的画面，眼中闪烁着绚烂的光彩。
周颂却仿佛对此视而不见，只是偏头，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
“小念。”他突然开口，轻声说道，“生日快乐。”
“愿你能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他定定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语调低柔，却含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哀戚，“不论未来会遇到什么……都可以越过千难万险，得到满意的结局。”
他已经没有了继续陪在小念身边的可能。
所以……他只希望他最爱的这个人，可以永远地幸福下去。
夏为念同样转头看他，琥珀般的眼瞳中波光流转。
他倏而绽开一个明媚至极的笑，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周颂的身体。
“终于等到哥哥和我说这句话了。”他把脸埋在周颂胸口蹭了蹭，抬起脸含笑道，“我一直在想，哥哥要怎么给我送生日祝福呢。”
周颂温柔地看着他，低头啄了啄他上扬的眼尾。
柔软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夏为念害羞地红了脸，眉眼覆着的笑意却愈加深了几分。他依恋地贴着周颂的身体，半晌才松开手，浅笑着问：“哥哥的礼物呢？”
周颂抿紧了唇，忸怩了半晌才终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礼盒，小声说：“在这里，你……不要嫌弃。”
难得见到他如此紧张的模样，夏为念心中好奇不已，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盖。
浅黄色的拉菲草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小狗形状的木雕。
木雕的雕工十分粗糙，虽说已经经过仔细的打磨，边缘却还是有许多毛刺，看起来甚至可以说十分简陋，但小狗的形态却雕刻得颇具神韵，足以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心中的弦被重重地拨弄了一下，泛起涟漪般的柔软和幸福，夏为念捧着这份世上仅此一份的宝物，鼻尖突然有些发酸：“你做的吗？”
“嗯。”周颂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声如蚊蚋地说，“木雕比我想的要难……做了很久，也只能做成这个样子。”
“以前送你的，好像都是比较实用的东西。”他清浅地笑了笑，温柔地说，“今年就想着，做一个摆件给你。”
“就是可能有点太粗糙了。”他低声道，“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补一个更好的。”
“我不要。”夏为念将木雕拢在手心，抽了抽鼻子用力地摇头，“这个就很好。”
汹涌的爱意随之满溢而出，夏为念痴痴地看着他，忍不住踮起脚，深深地吻上了周颂的双唇。
他们在无人留意的角落缠绵地接吻，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眼前的那一个人。浓郁的花香掺杂着水汽随风浮动，喷泉和着曲调起舞，好似也为这份真挚而青涩的爱意动容。
许久之后，夏为念率先结束了这个亲吻，稍稍退开了些许。
他低着头，脸颊的红意更甚过远处的晚霞，可眼中的爱恋却深切无比，弯眸道：“这是哥哥亲手给我做的礼物，我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哥哥。”他抱住周颂的腰，小声地喃喃，“想和哥哥永远都在一起。”
周颂眼睫轻颤，鼻尖埋入他柔软的发丝，小幅度地蹭了蹭。
“我喜欢你，小念。”很久很久，他只是很轻地说，“一辈子只喜欢你。”
天色渐晚，夏为念看了看手机，偏头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去最后一个地方啦。”
周颂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要去哪里？”
“当然是蛋糕店啦。”夏为念噗嗤一笑，理所当然地说，“过生日，肯定要有生日蛋糕才行呀。”
“我已经提前预定好了，这个时间过去拿刚刚好。”他拽了拽周颂的衣袖，不自觉就把安排好的计划全都说了出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一起分蛋糕啦。”
“好。”周颂眼里漫起笑意，柔声答应下来。
然而他们才不过刚刚走出城市阳台，周颂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就突兀地震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不悦地取出来，瞧见上面的联系人时顿了顿，脸上流露出几分迟疑和烦躁。
“怎么了？”夏为念凑近看了一眼，抬起头疑惑地问道，“周阿姨找你，你不接电话吗？”
“不想管。”周颂撇开头，想要眼不见心不烦，“估计是觉得我在外面待太久了，想要催我回去。”
长久的无人接听使得电话自动挂断，本以为就此可以清净下来，可下一瞬，强烈的震动就再次响了起来。
——依旧是周若瑜的打来的电话。
夏为念不安地说：“是不是周阿姨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你啊？要不还是看一下好了。”
周颂眸色晦暗地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片刻后指尖上划，选择了挂断。
“不用。”他收起手机，冷厉的气质渐渐褪去，只剩下对夏为念才有的柔情，轻声说，“没事的，我们走吧。”
放手
突兀的来电如同浓重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周颂的心头，令他怎么也安不下心。
夏为念正在和工作人员沟通取蛋糕的事宜，柔暖的店铺里，周颂独自站在一旁，低头紧盯着手机屏幕。
被挂断以后周若瑜没有再打来电话，而是就此悄无声息地静默了下去，好似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被冷处理的事实，甚至连一句微信上的质问都没有。
如此一反常态的态度愈加带来无法言说的焦躁不安，周颂拧着双眉，几次三番点进对话框想要问些什么，却在消息将要发送出去的那一刻莫名停住，踟蹰片刻，又将敲下的内容全部一一删掉。
他深呼吸两下，暗暗告诫自己冷静，只是两通电话而已，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在意。自己今日的外出本来就不被允许，这么久都没有想过报备行程，周若瑜对此有所不满是情理之中。
可即便这么安慰自己，冥冥中却还是仿佛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告诫他，一切似乎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哥哥？”眼前突然有一只手晃了晃，周颂从混乱的思绪中抽身，看见夏为念蹙眉瞧着自己，眉眼间含着一抹担忧，“怎么了吗？”
“没什么。”周颂不想让他担心，勉强按捺下内心的情绪，随手收起手机，见他双手空空如也便问道，“蛋糕还没有好吗？”
“是啊。”提起这个，夏为念的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说，“刚才人家告诉我出了点意外，蛋糕要等一会才能做好。”
“哥哥，不然的话，你先回去吧。”他趴伏在玻璃柜上，侧过头乖巧地说，“周阿姨不是催你早点回去吗？有什么事情的话，你要不先去看一看。”
周颂不高兴地皱起眉，闷声说：“不用。”
他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回去见周若瑜，一想到也许会面临的诘问，他就觉得一股烦躁和不耐翻涌而上，甚至冲淡了几分和小念一同庆祝生日的欢喜。
仿佛只要他真的回去见了周若瑜，就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一般。
唇角突然传来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周颂愣怔地抬眼，看见夏为念重新站直身体，琥珀色的双眼狡黠地弯起，笑意盈盈地问道：“哥哥是不想和我分开吗？”
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般的逗弄，可落在周颂的耳中，却平添了诸多悲戚和落寞。
“嗯。”他垂着眼，低哑地开口，“小念，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命运如此造化弄人，让他连陪在自己心爱的人身旁都成了一种奢望。
还要让他残忍地告诉对方，也许自己……再也没有了回来的可能。
六十多天的陪伴，如何能叫过往十数年的感情消弭分毫。
他根本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方式开口，甚至直到现在，他依然妄想着那个不用出国就能治病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哥哥。”听了他的话，夏为念的双眸倏然弯起一个明亮的弧度，仰着脑袋看他，害羞地小声说，“但这个要等很久，没关系的，你回去吧，我很快就过来。”
周颂从他的态度中读出了什么，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看见夏为念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解释道：“我有一些东西要准备。你给我一点时间吧，好不好？”
周颂有些哭笑不得，却又被他这副显而易见藏了惊喜的模样弄得心中泛甜，连带着那股才产生的郁结都仿佛得到了纾解。
他安静地注视着夏为念含笑的眉眼，忽然间觉得，也许今天，就是最适合坦白一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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