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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狼的份吗?狼也要吃宵夜!
宋寻予只好忍痛割爱,把私藏的最后半块杏仁酥塞入狼口:“给你给你。”
宵泽囫囵吞下杏仁酥,伸出食指去探宋寻予的鼻息,一股湿热似电流贯彻皮肉。
“活的,”宋寻予咬着他的食指,犬齿缓缓划过指腹,“怕我真死了呀?”
宵泽猛地收回手,阴沉着脸冷笑:“怕什么,祸害遗千年,你遗万年。”
“大胆泥兔,净跟死鸟学坏,能不能跟你师尊我学点好的。”宋寻予作势要揉宵泽的脑袋,对方却像刻意避开一样,忽然起身走到旁边收拾地铺。
他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放下不得劲,不放也不得劲。
宣阙眨巴眼睛,咀嚼的动作愈发缓慢,脑海一幕幕闪现这三日梦境中的记忆。
病秧子,银杏灵。
宋寻予,宵泽。
泥兔并非泥兔,而是逆徒。
那么帅彪是他从小崇拜到大的——
“寻予仙尊!!!”
“阙阙怎么了,”宋寻予正好揉了把宣阙的发顶,横竖已经暴露身份,索性对他解除匿颜诀,“叫我干嘛?”
宣阙曾想象过无数次自家偶像的真容,全部不及亲眼所见这般惊为天人,更何况还被摸头,被亲切地唤作阙阙。
简直幸福的像是在做梦,不对,梦都没这么美,他原本以为此生无缘见偶像了。
宣阙整个人晕乎乎的,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说点话憋得面红耳赤:“你···不···您怎么还没死啊,不是不是,我不是希望您死的意思,总······总之,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是嘛,这些天你可没少对我喊打喊杀。”宋寻予十分理直气壮,仿佛不是他为了找乐子故意激怒宣阙在先。
宣阙被绕了进去,自发忽略因“帅彪”吃的各种苦,羞愧地眼神游移:“我当时不知您是我的······偶像。”
天呐,他都对偶像做了什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该干的都干了。
直至冰凉的剑尖抵上脖颈,宣阙彻底清醒,不可思议地看向执剑之人:“小兔,呸呸呸,宵泽你有病吧,给本少主把剑拿开!”
“你保密,”宵泽纹丝不动,侧目偷瞄了眼宋寻予,见他没阻止才继续道,“或者我灭口。”
这位魔尊就是嘴硬,心比不少名门正派软多了,宋寻予笑着按下宵泽的手腕:“有话好好说,不要吓到孩子呀。”
寻影看不懂状况,也跟着“嘤呜嘤呜”的求情。
“行,你说。”宵泽顺势收剑,他只不过想加以威慑,并未真打算杀了宣阙。
宋寻予指尖凝结一缕银光,轻缓地点在宣阙眉心,眉眼弯弯温柔的不像话:“别害怕,我们立个陨仙誓就成,倘若你动了出卖我的念头,便会修为散尽、灰飞烟灭,我相信你一定会替我保守秘密的。”
涉世未深的阙阙少主哪里禁得住这么忽悠,乖乖立下誓约,满脑子都是偶像相信他,偶像信任他,偶像对他好温柔啊。
“哼,你这嘴梦里梦外一样能骗,三言两语就哄得人立下代价如此沉重的陨仙誓。”
一道浅金光影逐渐显形,女子红衣蹁跹,侧坐在枯树桩上,拈起碟中仅剩的一块杏仁酥,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除了能骗,倒还馋的很,偷吃供品。”
“我吃自己上供的供品,怎么能叫偷呢,”宋寻予没有丝毫意外,像是偶遇熟人的样子,悠然抱臂站在女子面前,歪头笑了一声,“你说对吧,大小姐。”
毕竟演了整整三夜大小姐,宣阙乍一听以为是在喊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你不应该是银杏灵吗?为何又变成大小姐了?这难道不是银杏灵为大小姐的爱情故事!?”
宵泽大致理清了梦境的记忆,指节抵着下颌若有所思道:“银杏灵在死前将全部灵力渡与大小姐换取一条生路,并让她离开汇昔镇看看外面的风景,所以这是大小姐为银杏灵复仇的爱情故事。”
“哦?爱情故事?”女子爽朗地仰头大笑,差点被杏仁酥噎住,使劲捶着胸口才勉强顺下去,“诸位见笑,我早就不是大小姐了,我叫戚昙芯,昙花的昙,灯芯的芯。”
宋寻予难得热心肠地倒了杯酒递给她:“戚昙芯,好听好听,比宣阙更像大小姐的名字。”
“您······”宣阙欲言又止,撇了撇嘴,抱起寻影边薅小狼呆毛边嘀咕,“我这分明是少主的名字。”
戚昙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招手示意宋寻予再添一杯:“好听有啥用,什么昙花呀,灯芯呀,都是些命薄的玩意儿,多不吉利啊。”
“那咋了,”宋寻予特别上道,拎着酒壶为她添酒,顺便踢了脚枯树桩,“银杏这种命硬的不也死得还剩个桩吗?”
宵泽提前握住剑柄,以防宋寻予因嘴欠被揍,这回不是说话像找茬,纯纯就是找茬。
宣阙踮脚凑到宋寻予耳边小声念叨:“偶像,您当面说她爱树坏话不大好吧。”
“爱树?我才不爱他呢,”戚昙芯笑了会儿,低头望着枯树桩上风化模糊的年轮,“这棵胆小鬼树从来不敢现形,只在大火那天见我一面,告诉我名字,擅自渡灵夺我初吻,没记错的话,他叫迟吟。”
百年前,戚昙芯困于宅院,常与银杏为伴,饮酒对弈,无话不谈。
每逢醉倒树下,翌日必在房中醒来,她直觉是银杏所为,却始终不见其踪影。
宵泽淡淡道:“寻常人根本······”
看不见草木化灵。
后半句还未出口,宋寻予蓦地把熊孩子和狼崽子塞进他怀里:“宵泽,你陪宣阙去客栈向邹掌柜道别,晚些我们直接在镇外碰面,争取赶到宣家蹭顿早饭。”
事发突然,宣阙虽一头雾水,但不放过任何在偶像面前开屏的机会,骄傲地拍拍胸脯:“有本少主在,哪里用得着蹭,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大桌子浮丹城特色早点。”
寻影听得口水直流:“嘤呜嘤呜!”
狼也想吃特色早点!
“真聒噪,走了。”
宵泽出乎意料地配合,敲了下寻影脑门,拽着宣阙的后领,脚步生风地离开了烈女祠。
三夜幻梦,心乱如麻。
他需要找个没有宋寻予的地方静静。
师徒关系
宋寻予扒着院门, 从门缝探头左看右看,确定两人是真的走了,悠哉悠哉关上院门转过身子。
“昙芯姐, 现在只有我和你了,想哭就哭吧, 我不笑话你。”
戚昙芯皮肤白皙, 衬得眼眶、鼻尖格外的红, 她紧紧咬着嘴唇, 一看便知是在强忍眼泪。
“我没想······哭。”戚昙芯嘴上还逞强, 眼泪已经如珠串不断往下落,一颗颗滴在枯树桩表面, 洇成一团又一团水痕。
宵泽尚未说完的半句话, 戚昙芯大致可以猜到, 寻常人根本看不见草木化灵,所以她只在得到银杏灵力时见了迟吟最后一面。
戚昙芯抬手抹了抹眼泪,强颜欢笑道:“你管我叫姐?我活了上百年, 论年纪都能当你太奶了。”
这位寻予仙尊与传闻中一般温和良善,顾及她的体面特地将人支开, 留出一隅足以宣泄的空间。
“可你瞧着和我家里两个姐姐年纪相仿,”宋寻予微微躬身, 递给戚昙芯一条素帕,“昙芯姐,向你打听件事儿呗,你知不知道契生莲在哪?”
小boss不知道的事,大boss总该知道吧。
戚昙芯突然明白他的真正用意, 接过素帕噗嗤笑出了声:“你这是趁我脆弱套我话呢, 不过可惜了, 我连契生莲是何物都不知道。”
不同于面对陆陇,宋寻予非但没有翻脸,反倒拿了五六瓶沐春风放在枯树桩上:“不知道便算,待会我再找找,这是大名鼎鼎的裴神医,也是我裴师兄特制的灵药,包你能把迟吟浇活了天天见面。”
寻思千年银杏比小铃兰难养,宋寻予怕这些不够,索性又将库存的几瓶沐春风拿了出来:“昙芯姐,你种树无聊就去茶楼找种花的交流交流种植心得,我还要赶早饭先走了啊。”
戚昙芯一时没缓过神,定睛看着整齐排列的沐春风,直到院门被拉开的吱呀声传入耳畔,她猛然起身叫住了宋寻予。
“我设晓梦迷蝶阵害人,你不杀我,反而帮我?”
宋寻予停下步伐,回首瞥了眼星幕,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杀你干嘛?我是来救大外甥的,又不是来救汇昔镇的,况且你造的梦挺有意思,如果让我演银杏就完美了。”
免费的大型沉浸式真人剧本杀,玩不了吃亏,玩不了上当。
戚昙芯彻底改变了先前的想法,由衷感慨:“寻予仙尊,你与传闻中很不一样。”
“传闻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下一秒,宋寻予手执濯尘挥向戚昙芯,浩瀚的剑气越过她直劈后方的祠堂。
戚昙芯瞳孔骤然颤动,如瀑长发随风飞扬,愣怔地望着眼前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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