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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赵川抬眼看祁肆，目光平和包容，如果不是那把刀还插在祁肆身后的墙上，就显得更加无害了，轻描淡写，“抱歉，我以为是坏人。”
祁肆挑了下眉，打开灯，转身将那把刀拔了下来，进房间关门。
一步一步的朝赵川走过去。
赵川对祁肆的反应有心理准备，偷袭失败也很正常，他隐约能判断出祁肆并不打算要他的命，或者说祁肆其实希望他活着。
原因不详，这是一种直觉。
只是祁肆的压迫感太足，那点心理准备也在摇摇欲坠。
祁肆已经站定在他面前，神色看上去没有一点恼火或者愤怒，依旧是扔进一颗石子都激不起任何涟漪的寂静，忽然抬起手，居高临下的将那把刀递了出去，“没关系，你有自保的本事，是好事。”
这都不生气？
这个人到底要图什么？
赵川心神恍惚的伸手去接。
下一刻，祁肆便改递为握，那把刀立刻刀尖朝下，速度极快的扎向赵川的手臂！
赵川完全来不及反应，那只手臂刚好是曾经骨折的那只，复健的时候带给赵川无尽的痛苦，此刻也像是应激了一般，一动不得动。
刀已经掉了下去，刀尖扎在茶几的玻璃表层，发出清脆的声音，随后摇摇晃晃的倒在上面，发出连串的响声。
坚硬的玻璃居然被扎出了一个白点。
赵川的冷汗才后知后觉的出现在额头，那条手臂直接都麻了，软软的垂了下去。
祁肆冷淡的声音和刚刚转瞬即逝的对峙画面格格不入，“抱歉，没拿住。”
说完，便把手里拎的饭放到茶几上，祁肆去卫生间洗手。
出来的时候，两份饭已经都收拾好了，一次性筷子也被劈开，赵川熟练的将两根筷子交叉，蹭一蹭上面的毛刺。
仿佛刚刚的事都没发生过。
但赵川不会善罢甘休，放弃念头。
这件事坐在这里的两个人都清楚，也知道对方清楚。
今天带回来的是拉面，味道不太好，不过祁肆向来不挑，吃了两口，客户那边又发来消息，对程序还是不太满意，又要修改，这也在祁肆的意料之内，他故意没做太好，留了个小破绽方便客户挑刺，他再改了就能通过。
“你工作很忙？”赵川试图搭话，语气依旧平和，只是拿筷子的手稍微有些使不上力，还留有刚刚冲突的余韵，“我看你每天早出晚归。”
祁肆看也没看他，“你看到我早出了？”
昨晚开始，一直昏睡到今天晚上的赵川：“……”
“你很需要钱吗？”赵川换了个方向，温和的笑笑，“需要多少？你绑我没用的，我已经不对任何人产生价值了，没人会来赎我，你不如直接和我谈。”
被关在这个没办法和外界产生任何联系的孤岛上，赵川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毕竟外面还有人在等着被拯救。
“别这么妄自菲薄，”祁肆明明笑着，却让赵川拉响了警报，祁肆说道，“还有一个人，他很乐意救你。”
赵川的心脏都停了一瞬，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和他有交集的人了，“谁？”
祁肆慢条斯理的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正是郑星遥从那个破旧的小区走出来的照片。
“别找他！”
赵川几乎是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就喊了出来，随后对上祁肆了然的眼神，忽而顿住，勉强的笑笑，“他家已经破产了，没钱给赎金，你要不到钱的。”
“谁说我是为了钱？”外面的恶劣天气从未停歇，被吹得东摇西摆的树枝砸在床上，一道惊雷划破天际，白晃晃的映在祁肆脸上，“而且我已经找过了。”
赵川再也维持不住淡定从容的样子，几乎是质问，“那你找他要什么？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面对赵川已经濒临情绪失控的模样，祁肆没有露出一点惧怕的神色，反而像是捏住了蛇的七寸，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淡淡的下了一个定义，“他对你很重要。”
赵川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指甲将掌心掐出青紫的印子，觉得喉咙都哽住了，“没有，你想多了，你找他完全是在做无用功，我和他只是普通——”
“不然我放了你，把他绑来？”祁肆径自打断，看着对方变换的神色，一副好商量的模样，“我接触过了，他比你好骗，比你听话，比你好控制，而且，那样的话，你应该会比现在听话。”
赵川的脸色直接变得煞白，声音颤抖起来，却不敢细想祁肆话语中背后的意思，“你什么意思？”
祁肆见吓唬的差不多了，屈指敲了敲茶几，“先吃饭。”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一条短信发了进来，没有备注，但是那串号码，赵川看一眼就知道是谁。
——“哥，明天我穿这件，可以吗？”
祁肆已经将手机拿了回去，半晌后又响起一声。
穿什么？
可以什么？
赵川所剩无几的理智艰难地运转着，星遥喊这个人哥，这个人到底对星遥说了什么？
“你觉得呢，”祁肆将手机放到赵川眼前，“他穿这件怎么样？”
照片里的郑星遥穿的是日式校服，明明已经二十五岁了，可是眼神澄澈，笑容干净，一张娃娃脸十分减龄，背景是和这里不相上下的出租屋，一切都是旧的，而这个男生站在那里，看过去格外美好。
“你别伤害他，”赵川咬了咬牙，看到这样的郑星遥，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缝隙，“我都听你的。”
祁肆挑了下眉，对赵川的反应表示满意，“很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祁肆便低头回消息，单方面决定这次的谈话可以告一段落。
看着祁肆开始处理消息，赵川坐在原地，心神不宁。
这个男人究竟想要什么？
星遥被保护的太好，没有接触过社会的险恶，家里遭了变故，他心理状况脆弱，很容易被人盯上。
所以自己要把他保护起来。
可是还是没能成功。
曾经有个算命的半瞎，说他这一生命途多舛，会不断的失去。
他自幼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长大，他努力学习，抓住一切机会终于考上大学，并且发现自己在医学上十分有天赋，后来又和亲生父母相认，度过了六七年的快乐时光，毕业后进入医院，前途一片光明。
但或许是那个半瞎一语成谶。
一场车祸，不牵扯任何恩怨纠葛，对方也不是偏执暴力的反社会分子，就这么单纯的，夺走了他父母的生命和他的职业生涯。
而心底一直保留的那份温暖，郑星遥，也在一夕之间，生活天翻地覆。
赵川只是想把郑星遥保护起来。
现在却也被自己连累。
赵川恍惚地起身，往床上走去，或许是因为链子的另一端拴在床脚，在这个完全不属于他的空间里，那张床，对赵川来说，有一种被允许了算是他的地盘的安全感。
“你想看什么书？”祁肆忽然问道。
明明刚刚还疾言厉色的威胁过，转过头来又是一副祥和的模样。
祁肆的神态语气转换的毫不滞涩，落在赵川眼里，就显得格外的喜怒无常。
但这是祁肆早就想到的，他向来如此，思维已经判定刚刚那场对峙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就没必要将气氛一直停留在刚才。
时间很宝贵，要处理下一件事了。
他没办法像赵川囚禁郑星遥那样，赵川不缺钱，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盯着，他还得去赚钱呢，总不能把人养的抑郁了，哪天想不开撞墙。
还好这个世界的网络还没有很发达，不然把一个重度网络依赖的人关在这里断网，那才真是要出问题。
赵川啊了一声，反应有些迟钝，这个被威胁的人显然没办法像祁肆一样转换的这么丝滑。
定定的看着祁肆，确认对方不像是在耍他，但这同时也代表着，对方起码会关他很长一段时间，赵川心下叹了口气，“有纸笔吗？”
祁肆头也不抬道，“你直接说，我记得住。”
我记不住旁边还有个蠢蛋。
赵川却误会了，还以为祁肆是故意不提供，怕他求救，赵川不想再激怒这个人了，“我不会跑的。”
祁肆也看向他，“我没有纸笔。”
赵川：“……”
752兢兢业业的将赵川提到的书名记了下来。
祁肆回来的时间晚，吃过饭，洗了漱就该睡了，赵川盯着外面随风飘摇的树枝，不出意外，祁肆又端来一杯水。
赵川有些抗拒，他需要保持清醒，每次醒来都在夕阳已落时，窗外的狂风暴雨似乎从未停歇，总会给他一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恐慌感和无力感，“你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祁肆淡声道，“你家。”
“不可能，”赵川矢口否认，“我家没有这种能让人昏睡一天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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