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铡刀消失了,萧顾珩忽然觉得浑身都放松下来,他愣愣的睁眼盯着祁肆。
所以萧顾珩没想到祁肆居然不是合欢宗弟子。
祁肆却不在意,联想起萧顾珩的诸多异常,为什么护着容昭,因为愧疚,为什么有自毁倾向,因为不愿再被摆布,为什么不自杀,因为放不下摆布他的这个人。
其实扶光真人很久之前就建议萧顾珩养一个炉鼎了。
祁肆嗤笑一声,“说的挺好听,真从凡人情绪里脱离出来,都无欲无求了,还能有什么大事?”
“等等!”萧顾珩忽然伸手抓住了祁肆的衣摆。
为什么自己提到蛊虫和炉鼎的事,萧顾珩会忽然失控。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覆上了他的额头。
只是萧顾珩总觉得不妥,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像是沙漠里的一壶清水,黑暗中的一束亮光,像是在独身一人的小路,走到尽头发现是悬崖,不得已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抵上的结实的胸膛。
萧顾珩的心脏失序的跳动着,身体都绷紧了,但没有反驳一句,就像是躺在铡刀下,束手就擒,毫不挣扎。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痛苦?
他下意识的说道,“身为修行之人,总是困于凡人情绪,心慈手软,不成大事。”
他立刻追问道,“这句话是别人告诉你的?”
竟是没再说了。
耳边传来稚嫩的自己的声音,“……这是弟子应该做的。”
抓的很紧,指尖都泛白。
萧顾珩闭着眼睛闭着嘴巴,对祁肆的话充耳不闻,不给一点反应。
答案呼之欲出。
他真的会解脱吗?
“你身体里这只子蛊,对应的母蛊就在他身上。”
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他用这句话来说服自己,其实根本没有。
“真烫,”祁肆收回手,淡淡道,“还真着凉了。”
萧顾珩年轻,一直都在极云门修炼,从未出过远门,所以这个人的身份,范围就缩的很小了。
祁肆下了论断,“是找炉鼎这件事。”
祁肆站定了,萧顾珩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嘴唇蠕动,几息过去,“不必麻烦。”
萧顾珩猛地看他,随后脑袋偏到一边去,紧紧地抿着唇,显然是在拒绝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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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对你很重要,你很信任他,”祁肆抽丝剥茧,大脑飞速的旋转,语速利落,语气笃定,“你曾经很信任他,但他说的这句话你并不认同,但你还是照做了。”
加上极云门的掌门,他的师尊,扶光真人已经闭关近二十年。
“其实你如果是为了自己,不做就是了,但他说这种话给你洗脑,而且你依旧照做,说明找炉鼎看似为了你,实则为了他,他的命系在你身上。”
但祁肆太敏锐了,只是一点细小的线头,祁肆就可以揪住,顺着将整团乱线都理顺。
萧顾珩视若珍宝。
扶光真人便在萧顾珩血热之症发作时,不许他躺寒玉床,任萧顾珩自行压制,让他尝尽了发作时的痛苦,再语重心长的教育他,“困于凡人情绪,心慈手软,不成大事。”
脑海中忽然开始回想起过往的时光,带着温暖的色调,还有师尊慈爱的脸,温暖的大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祁肆挥了挥手,解开了萧顾珩手脚上的限制,将一旁的被子扯到他身上,道,“我去拿药。”
应该做的——
就这样径自换了话题。
可下一刻,色调忽然变黑变暗,时光里的欢笑声远去,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小院,师尊慈爱的脸逐渐爬满皱纹,温暖的大手变得皱皱巴巴,往下滑落到肩膀,用力的抓着他,晃着他。
像是在求个解脱。
更没想到祁肆居然是这么想的。
师尊的话和祁肆的话分站两边,来回作响,吵的萧顾珩的心脏跳动的很快,震耳欲聋。
萧顾珩的睫毛控制不住的颤动,他想让祁肆闭嘴,可是祁肆这样说出来,他又有一种近乎于破罐子破摔的消极的爽感。
引颈待戮。
萧顾珩神色变幻,自然丝毫不差的落入了祁肆的眼中。
祁肆当然知道这样麻烦,毕竟修行的地方哪来的治疗风寒的药,还不如解开萧顾珩的灵力,可是祁肆不打算这么做,萧顾珩有了灵力,可要比容昭难控制。
那些时光,却忽然变成了套在脖颈上的绳索,一点一点的收缩,越来越紧,越来越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