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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魔尊一个抬手,面无表情地将那根格外粗壮的大腿骨敲在他头顶。
bang!
林更岁脖子一缩,嘴还张着,声音终于断了。
bang!
又是一下,他整个人都缩矮一截,等第三下敲完,他才终于顶着满头包,安静如鸡。
秋见棠缓缓转向自家师兄:“……你刚才说他剑法好……”
“我觉得应该是骨法吧……”
镜子里的声音还未完全消失。
少年冷冷说着:“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敲一下。”
“我就是想……”
“bangbangbangbang!”
说是一个字敲一下,就是一个字敲一下,分毫不差。
“你怎么……”
“bangbangbang!”
镜前所有人,包括秋见棠和陆云疏,都被敲得有点于心不忍了,纷纷噫出一声。
秋见棠都不由道:“现在的弟子真是压抑狠了,看上去明明心理挺健康的,没想到情绪这么不稳定……”
话音刚落,他身旁就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爽朗笑声来。
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平常说话做事最讲究姿态,无时无刻不在端范儿的师兄,此时却仿佛再也不记得自己还有甚么形象包袱,笑得几乎打跌,还受不了地捶着溯踪镜表面。
得,这里还有个更不稳定的……
偶尔有路过的其他门派修士见此情形,都忍不住奔走相告,逢人就劝。
“哎,你听说了吗,虞山派的那个豆浆,私底下竟在修练邪修之术!只要被他拿人骨在头上敲几下,就会立刻失去意识变成傀儡,一路上不管发生什么,只顾着跟随他走!”
“真的假的,没人管管吗???!沧阳宗就这么放任他拐卖弟子?!”
“估计是还没发现吧,太可怕了,一定要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不远处清理小煞的弟子们都不禁站得离他俩越来越远。
“你们看,那位是不是太虚门的林师兄?就是他被窦江用人骨敲了脑袋,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灵魂了,满头包都还在跟着人家走!!”
“这个豆浆到底什么来历啊,虞山派也不在湘西啊,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那边的林更岁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好似成了话题中心,喊道:“道友……”
“bangbang!”
“哎我说先别打,你先别打,真的,我认真跟你说……!”
“bangbangbangbangbangbang……”
林更岁抱头躲避,生无可恋,只感觉回去以后就算躺被窝里了,一掀被子bang声还在。
他现在已经对魔尊不打自己不抱希望了,但抱大腿还是要抱。
“道友,说真的,我怎么感觉他们全都在看咱们??”
“因为他们长了眼睛。”
回应他的终于不再是那富有节奏的强劲敲击,林更岁喜极而泣,眼泪还没擦干。
魔尊说完话,又是bangbang十八下。
“……”
林更岁咬紧牙关,蹲下身坚强地捡起那些被震碎的小煞碎片,努力不让眼泪落下。
不辛苦,不命苦,忍忍再捡两万五!
俩人一路向南,途径一片乱葬岗时遇到几个弟子,看打扮是碧落宫和灵衡山的人。
他们身前跪着几只小煞,骨架瘦小,颅骨上还留着几颗乳齿,看身形不过是半大孩子死后化成的煞物。
骷髅们的腿骨已经全断,肋骨也碎了好几根,正徒劳地用仅剩的手臂想要爬起来,但每次刚抬起半截就被一只靴子踩住脑袋重新碾回泥里。
踩它们的是个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年轻弟子,靴底摩出沙沙声。
“一群小畜生,竟还知道疼?”
旁边的人靠在断碑上看热闹,看小煞疼得骨架子颤得乒铃乓啷,便和旁边的人交换着倍感有趣的眼神。
“赵师兄,别玩太久了,你不是还得去找大煞么?”
原本只是路过的魔尊眸光顿时一沉。
这样的行径在惊蚀海其实也属常见,但他虽修魔道,却与世间大多魔修不同。
旁人修魔,好夺天地生灵之力滋养己身,或靠劫掠虐杀走捷径,速成修为。
但他所修功法却只是看着凶煞阴毒,实则伤害全部反噬自己,从不伤及外人。
他杀妖兽时也一惯杀伐果断,素来厌憎恃强凌弱者,更见不得这般仗着修为肆意折磨低阶妖物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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