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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猫不动声色地趴在软垫上，耳尖微微立起。
伊莉斯格外擅长掩盖自己，她甚至不需要说谎，只要将自己的真实情况挑挑拣拣、略微调换一下顺序和语气，就能让听到的人得到与真相截然不同的理解，并为之深信不疑。
除了刚脱离危险那段时间她不慎流露出的、对记忆幻境中的熟人们的亲近之外，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明面上的表现，恢复了过去礼貌、尊敬的态度……或者说，有点过于礼貌和尊敬，至少她之前还会和他们开玩笑和梳毛呢。
闪电侠吐槽过这一点，但这无可厚非。
想要保持自身记忆和人格的独立，排除另一份记忆的影响，在前期与另一边的熟人们隔开一段距离是必要且理智的行为，这是一场与自我的长期博弈。
蝙蝠侠完全理解，甚至要称赞这样的理性。
不过这不代表他不会有一点……不适应。
幻境中的特殊关系姑且不论。作为蝙蝠侠，他在伊莉斯这里一直有着特殊的地位，这并不单单是因为三月兔那一系列的粉丝行为（虽然常人很难排除这方面的影响），而是他似乎在无意中满足了她的某种期待，使得她将那种单纯的喜爱与尊敬……落到了现实之中。这听起来很古怪，可给他的感受就是如此。
而作为骑士……她的猫，她对自己的“所属物”怀抱着独一无二的亲昵和信赖，在心理距离上，一只猫甚至比任何活着的人类都要接近她本身。
这种亲近与信任是专属于【骑士】的。
伊莉斯对待他人的温差一向分明，所以，当【骑士】不再单纯是【骑士】时，她会将这些收回是情理之中。
她先前的表现看似是社死，实际上是发觉有人在她的同意和理解之外越过了她的社交界限……说实话，如果做这件事的不是她比较看重的蝙蝠侠，且他并不是故意的，伊莉斯会做出什么事很难说。
最起码以他对伊莉斯的了解，主观故意的情况下她会选择灭口，而并非故意的情况，她会让对方直接失忆……
伊莉斯同样没有对他做什么，她没有限制他的行动，默许了他对她的监测，只是不再有那些主动亲密的行为——当然，不会对一个明确知晓是真人的存在像先前一样亲近是人之常情。
他被从【骑士】的位置放回了【蝙蝠侠】的位置，仅此而已。
他看着她匆匆忙忙地跑到书房翻找课本和资料，对着毫无印象的论文作业焦头烂额，和朋友坐在一起吃点心、谈论学校和生活……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与沉重的往事似乎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梦境，醒来以后，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刚成年不久的学生，青春年少，前途正好。
梦确实总是会醒的。他想。
伊莉斯解决了一块蛋糕，擦了擦手，似乎准备继续翻她的朋友带来的笔记。
……结果并不是。
她的手毫无预兆地伸到他面前，把沉思中的蝙蝠猫捞到膝上，接着，她的手指格外熟练地穿过他颈后和背部的毛发，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这熟悉的节奏让蝙蝠猫没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咕哝。
蝙蝠侠：？
他感到巨大的困惑。
“骑士今天好安静，”黛西说，“看起来有点忧郁？”
“是吗？”伊莉斯同样看了他一眼，指腹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耳根，这对猫咪的生理而言确实很舒服。她的语气很温和，透着一点微妙的调侃，“可能猫也有自己的烦恼吧。”
这种隐蔽的亲昵和取笑更像是对待幻境中的【蝙蝠侠】。
蝙蝠猫：……
猫确实有自己的烦恼。
你不是故意的。
首先，你知道蝙蝠侠在关注你的状态，这是必要的，你没意见；其次，无论是哥谭还是正义联盟都有一大堆工作，哪怕蝙蝠侠变成猫咪也少不了操心，他趴在一遍看似发呆实则思考也很正常。
但一只猫神色凝重的感觉也太违和了！黛西都往那边看了好几眼哎！布鲁西甜心之前的演技呢，上线一秒就下线了吗？
如果不是这壳子是捏出来的，你都怀疑骑士会忧郁到掉毛。
你只好靠日常互动把猫的表情搓正常一点。
也不知道他刚才是在思考什么世界性危机，整只猫的反应都变慢了，被你一摸才如梦初醒一样动了动……这才对嘛！哪有猫像玩偶一样半天不动弹啊！
蝙蝠猫的手感可以说是久违了，又温暖又顺滑，过不了几天猫就要变回人间体了，且摸且珍惜。
他身上那种沉重的氛围确实消失了，抬起脑袋用一种格外古怪的目光瞥了你一眼，但没反抗，而是放松身体，咕噜咕噜地被摸成了一滩猫饼。
本来壳子就很可爱，想到本体是蝙蝠侠就更刺激了，唉，就说蝙蝠侠的脾气特别好吧！
你一边捏着猫咪的肉垫，一边听黛西从学校里的教授吐槽到隔壁的同学。说实话，在哥谭大学，你们历史系是纯粹的小透明，而其他专业整出的幺蛾子是一个接着一个，前有稻草人带过的博士被延毕一怒之下自制新型毒气报复社会（当然，被路过的义警解决了），后有植物系某学生翻到毒藤女当年的论文惊为天人，试图跑到阿卡姆拜师学艺（当然，被警卫五花大绑送回来了）……哥谭，生活如此精彩jpg
连蝙蝠猫都动了动耳朵。
接着，黛西向你baba地吐槽她的男朋友。
你一向不对闺蜜的情感生活发表意见，黛西也知道，她倾诉也不是让你评判什么，纯粹只是需要一个树洞。
毕竟，她问到你头上的话你只会诚恳地说：“要不分手吧”“我带你去你想听的演唱会/买新出的包包裙子/我们去国外玩几天”“要不我们去隔壁市看看超人切换一下审美？”……一般来说最后的提议最有效果，作为哥谭正统蝙蝠旗人，黛西每年都在全美最性感的超级英雄投票上投蝙蝠侠。
你一边听一边试图在模糊的记忆里挖掘相关的情报，可这部分真的记不太清楚了，毕竟黛西的男友对你来说就像她的包包，呃，可能后者换了你更容易发觉。
情侣之间的摩擦有很大一部分是生活习惯方面的不合，你勉强想起了一点情报，黛西的男友似乎是意大利人……
“不啊，”黛西说，“那个上周就被踹掉了，现在的是亚裔。”
你不禁打出一个问号：“你不是不喜欢那一款吗？”
“你喜欢啊，”黛西笑着说，“所以我想尝试一下他们的魅力在哪里。”
……呜呃。
大概是你捏的力道重了一点，蝙蝠猫的爪尖被从肉垫里挤了出来，戳到你的指腹。他很快把爪尖收了回去，你心虚地放下他的爪子，转而摸摸猫的后颈。
可你只是不太适应西方审美，平时多看了几眼上辈子在你审美范围里的脸而已。
就这点还很难评，近几年出现在大荧幕上的脸质量下降好多。
想洗眼睛还不如打开电视看两眼经常在综艺节目和杂志上刷存在感的布鲁斯·韦恩。
而且亚裔男性有什么魅力可言吗……抱歉，这句话说得有点刻薄，可对你和黛西这种本身有钱有脸的女性来说，一点细节谈不来就分手是很正常的事。
你们自己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快乐，如果谈恋爱还要受委屈，那不是反而让生活质量下降了吗？
最起码你是没有这种自虐的兴趣的。
“不说他了，”黛西说，“倒是你，艾拉，从小到大你拒绝的约会和告白数量都快破纪录了，没有一个你感兴趣的吗？”
嗯，怎么说呢，听起来是有点特立独行。在美国，约会文化盛行，小学生都可能存在男女朋友关系，你这种情况都能去申报一个无性恋认证了。黛西当然知道你不是，可她也很难理解你这种……呃，可以说是上辈子和这辈子叠加起来的“不感兴趣”。
骑士在你的腿上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尾巴卷了起来。
“唔……”你认真地想了想，“我倒是不排斥恋爱。”
黛西露出那种“骗骗姐妹可以别把自己骗了”的眼神。
……你明明在说实话啊！你是很正常的异性恋！
“……”你说，“因为前任过于优秀，把我的眼光拉高了，低于他的我都不太想考虑。”
黛西呆了一下：“……你有前任？”
“嗯。”实不相瞒，昨天刚有的。
你感觉蝙蝠猫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似乎有点复杂。你看向他时他反而转头了，大概是对青少年之间的恋爱话题感到无语。
你稍微有点心虚，又逐渐理直气壮地想：已经结束的情感关系不叫前任还能叫什么啊！
“我怎么不知道。”黛西狐疑地问。
“因为分的很快啊，”你诚实地回答，按照现实时间来讲你的恋情可是一天之内速通，“我现在不是和你说了吗？”
黛西还是第一个知道的呢！懂不懂莱克斯和康纳都不知道的含金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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