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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决明上去,施然摸出一根雪茄递给他,林决明接过点了点火,随后吸了一口又吐出,烟雾散在风里。



    “你前两天说的那个比赛,咱们仨一起去啊?”徐景琛开口,语气随意。



    林决明偏头看他俩,说:“上回跟你俩说的时候你俩不去,怎么突然又要去了?”



    二人对视一眼,施然上去揽住林决明的脖子,嬉笑道:“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孤独么?”



    “一边儿去,热。”林决明轻轻拐了一下他,“谁说我一个人了?”



    “还有谁啊?”徐景琛追问。



    林决明没立刻答,阴森森的笑着瞧了徐景琛一眼,施燃在一旁,见状立马知道,接上话:“能有谁啊,能是谁啊。”



    “哦——!我知道了,”徐景琛恍然大悟,语气揶揄,“差点忘了你那个大律师了。”



    林决明没接这话,转身走的潇洒:“走了,回家吃饭去了。”



    施燃和徐景琛对视皆一愣,日头还没落山,这厮就要回家吃饭,这哪里是罕见,这是破天荒头一次见。



    徐景琛喊他:“这就走了??晚上不一起出去玩玩?”



    林决明回过身退着走,没说话,一脸不怀好意的瞧着他俩。



    不回答代表一切,随即他再次转过去,消失在拐角楼梯处。



    



    晚上林决明死乞白赖地缠着顾卓,非要他第二天请假陪自己去马球赛,顾卓被闹得没法开电话会,最后只能应了。



    第二天一早,顾卓换上前两天新买的polo衫,搭了条白色休闲裤,站在玄关等,没两分钟,林决明从卧室出来,心情颇佳。



    顾卓抬眼一看,差点气笑。



    林决明穿了件跟他一模一样的polo衫,下身也是白色休闲裤,同样的版型,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体型差不多,往那儿一站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顾卓心里道了一句幼稚,林决明立刻凑上来,笑嘻嘻地揽他肩膀:“走啦走啦,再磨蹭要迟到了。”



    马球俱乐部在城郊,占地极大,没有金碧辉煌的招牌,也没有浮夸的雕塑,就是一大片平整的绿草地,远处几栋低矮的灰白建筑,线条利落,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入口处设了几道闸,穿着制服的侍者站在两侧,姿态挺拔,林决明掏出手机,调出邀请函递过去,侍者低头核对,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两秒,又抬眼看了看林决明,最后落在顾卓身上。



    “这是我家人。”林决明语气自然,侍者愣了一下,视线在两人几乎一致的衣着上扫过,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微笑,侧身让开:“两位请进,今天场地在东侧,看台有预留位置,祝二位观赛愉快。”



    林决明嗯了一声,等也没等的拉着顾卓往里走。



    今早施燃给他打过电话,问要不要一起过来,林决明在电话里想也没想就拒了,说不用,施燃当时在电话那头顿了半秒,随即笑了一声,没再强求。这会儿施燃正站在主看台二层的露天酒廊里,手里端着杯香槟,跟几个相熟的面孔谈笑风生。



    他眼角余光瞥见入口处进来两个人,一样的上衣,一样的白裤子,并肩走着,两只手很自然地握在一起。



    施燃没动,没上去打招呼,当做没看见的继续跟身边的人聊着股市。



    顾卓和林决明的位置在看台东侧的半开放包厢,视野极好,正对着场地中央,今天天气晴好,场地四周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着,衣香鬓影,远处热身圈里几匹马正在绕圈,骑手控着缰,姿态放松。



    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来两杯冰镇的柠檬水,顾卓坐下,随口问道:“哪两个队伍?”



    “哈布图尔打多拉菲纳,”林决明看了眼表,“热身呢,估计还得二十分钟。今天六节制,每节七分钟,habtoor那边上了四匹新马,多拉菲纳还是老阵容。”



    顾卓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一匹栗色的马身上,马儿正打着响鼻,骑手俯身调整鞍具。



    “那匹不错。”顾卓说。



    林决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侧目回来时眼里有光,“识货啊大律师,”随即又转过头去看那匹马,继续说:“那是habtoor带来的阿根廷马,肩高大概十六掌,爆发力可以,但耐力一般,打后两节吃亏。”



    顾卓偏头看他一眼,林决明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只是中肯的夸赞一个事实。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多是顾卓问,林决明答,顾卓对马球规则不算熟,林决明就简单解释,少爷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指教感,仿佛只是日常分享。



    正说着,有人过来了。



    “小林总。”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笑容热络,“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上次在施少的局你没来,没见到面真是太可惜了。”



    林决明看清人脸,回忆了一下,“哦,那天有事,走不开。”说着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理解理解,”男人也不觉有什么不妥,目光转向顾卓,停留了一秒,又笑着收回,“那你们先坐,回头聊。”



    林决明嗯了一声,陆续又过来几拨人,有的是单独过来,有的成群,都是圈里相熟的面孔,大都也没什么旧可叙,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混个脸熟。林决明的应付也很统一,点头,嗯一声或者抬抬下巴,礼数到了,但热情欠奉。



    不过所有人也都知道他的习惯,都不以为意,打个转就走了。顾卓坐在旁边看着这一波波的社交,像在看一场大型的情商考试,林决明是那道试题,这些作答者变着法的拿分。



    又一群人过来,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跟林决明寒暄了两句,目光终于忍不住落在顾卓身上。



    圈里人都知道林决明的癖好,这些年这位公子哥身边来来去去不少男人,但向来有个不成文的定律,那就是被睡过的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的身边,能被他带出来见人,还穿成这样站在他身边的,只会是还没睡到的猎物。



    眼镜男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问:“这位是?”



    林决明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看了顾卓一眼。顾卓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没什么波澜。



    介绍这种关系是最烦人的,因为大家默认了保质期不长这个过往事实,并且这一定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一句调侃,但林决明好像并不这样认为,只见他突然嗤笑一声,对着那个眼镜男笑咧咧道:“我对象。”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停顿,听到这句话的人皆是一愣,除了顾卓。



    真要较真算起来,那林决明也算是个纯情大男孩了,从前他万花丛中过,洒脱又随性,可往日那些相处他单纯图一时快活,从来不敲定交往名分,长这么大,一次正经恋爱没谈过,说他纯情,倒也没毛病。



    当然这个事情顾卓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当他听到林决明以“家人”、“对象”介绍自己时,他顺理成章地理解为这是这位情场老手在未得手前的手段罢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讶于这张轻飘飘的身份牌。



    眼镜男却实打实愣了一瞬,但好在反应快,立马就反应过来,“恭喜啊,林二,这可真是……”就见他倾尽肚中墨囊的去找合适的词,结果搜刮半天最后只刮了个:“恭喜,恭喜!”



    “去一边儿去,”林决明终于被真实的逗笑了,“赶紧回去坐着吧,比赛要开始了。”



    眼镜男识趣地告辞,临走前又看了顾卓一眼,顾卓没理会那些目光,转头看向场地,远处裁判已经就位介绍着马儿和选手。



    马匹列队,球杆在阳光下泛着光,球门两端的旗帜被风卷起,飘飘扬扬。



    比赛开始的哨声很尖锐,两匹马同时冲出,球杆在半空交错,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木球滚出去,骑手们立刻策马追赶,马蹄翻起细碎的草屑,在阳光下闪着金边。



    林决明的眼睛瞬间亮了。



    “看到那匹灰马没有?”他身体往前探,手肘撑在栏杆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倦怠的尾音也不拖了,“habtoor的主力坐骑,肩高十六掌二,刚才那个交叉换位是马球里最难的配合,需要两匹马在时速四十公里的时候错身,球杆还不能打到一起。”



    他说着,手指跟着场上球员的移动轨迹在空中虚虚一划,“那个穿三号球衣的刚才那个急停转胯做得真漂亮!这种动作对马的后肢力量要求极高,一般人真控制不住。人马合一!牛啊牛啊!”



    林决明兴冲冲的做着解说,顾卓却没有在看球,他在看着林决明。



    这位富豪少爷平时做事总是没个筋骨,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此刻他整个人是烫的,眼睛是亮的,声音里是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的,他那不是炫耀式的讲解,是发自内心的滚烫热爱,像少年将军提刀上马,面对征服的炽热欲望,没有怕输的恐惧,只有要赢的热血,眼睛里烧着一簇火,纯粹的,热烈的。



    那是一种足以让人嫉妒的情绪,也是一种让人自惭形秽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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